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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哥查出白血病那年,妈妈为了配型生下了我。
结果出来,我配型失败,被连夜送去了乡下大舅家。
后来妈妈又生了妹妹,她配型成功,成了全家捧在手心的功臣。
直到大舅嫌我吃白饭,将十岁的我赶回了城里。
刚到家,我局促地站在门口,攥紧衣角,小声喊:“妈……”
“叫阿姨。”她眼皮都没抬,把一沓单子拍在桌上。
“生你剖腹产七千,上户口又罚一万。你这条贱命,一出生就倒欠我们一万七。早知道当初把你丢尿桶溺死得了。”
“单子都给你留着,以后连本带利还一百万!还不上就拿命抵!总不能白养活你!”
晚上,妹妹指着床尾,满脸嫌恶。
“你睡地上。别碰我的床,也别碰我的东西。”
妹妹一脚踹翻我的被子:“你在乡下待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回来?”
“你一回来,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了。每天看见你,我都觉得烦。”
我蹲下身,默默捡起被子,睡在她床尾的地砖上。
可大哥病情突然恶化,急需三十万的特效药。
当晚,“叔叔阿姨”偷走了我这六年辛苦攒下的所有钱,并在我的水杯里下了***。
迷离之际,我听到“阿姨”在电话里笑:
“那边亲事都说定了吧?那死丫头脾气虽然倔,但胜在年轻水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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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乡下大舅家生活了十年。
从记事起,我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喂猪、砍柴、烧饭。
大舅妈生了表弟后,我就成了家里免费的带娃保姆。
直到我十岁那年,被大舅一脚赶出了门。
只因为晚饭时,我多扒了一口锅底的剩饭。
大舅妈一巴掌掀翻我的碗。
“半大的丫头吃穷老子!自己没爹没娘养吗?老娘不伺候了!”
“滚回城里找你那个妈去!别在我们家占坑!”
大舅妈怀里抱着刚满月的胖儿子,像是在看一个甩不掉的垃圾。
当晚,大舅就把我塞上了回城的大巴。
坐在颠簸的车里,我紧紧抱着自己的旧书包。
我原以为,回到父母身边,就算日子再苦,也总比在大舅家要好。
直到大舅带着我,踹开那扇苏家的铁门。
他揪住我的后衣领,用力把我掷进屋内。
饭桌旁的人全部停下动作,转头盯住我。
我局促地站在门口,双手攥紧洗得发白的衣角。
我张开干裂的嘴唇,刚喊出一个字。
“妈……”
主位上的女人立马丢下筷子,冲到我面前。
那是李翠萍,我的亲生母亲。
我抬起头,满怀期冀地看向她。
下一秒,我却被拧着耳朵。
“谁准你回来的!”
“是不是你在乡下好吃懒做,被人嫌弃了,就想回来拖累我们?”
我嘴里泛着铁锈味,耳朵也嗡嗡作响。
“叫阿姨!”
她一把将我拽进门,又拿出一沓泛黄的单据,砸在我的脸上。
“看清楚了!生你剖腹产花了七千,给你上户口又花了一万!”
“都是因为你个没用的赔钱货,老娘当年差点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
“你一出生,就欠我们一万七。换别人,早把你丢尿盆里淹死了。”
“这些单子都给你留着。长大记得还回来。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别觉得我们生了你,还活该白养你。”
单据散了一地。
我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手足无措。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乔大强,我的生父。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跟你那个死鬼外婆一样,生下来就是个晦气东西。”
“我们可不养不起吃白饭的,既然死皮赖脸回来了,家里的活儿以后都归你!”
“要是敢偷懒,老子扒了你的皮!”
我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嘴唇,把嘴里的血腥味咽进肚子里。
晚上,我被赶进了一个不到五平米的房间。
苏宝儿正坐在粉色的公主床上吃草莓。
她是比我小两岁的妹妹。
因为配型成功,她在家的地位仅次于患白血病的大哥。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脚,把我的棉被踢下床。
“你睡地上!离我的床远点!也别碰我的东西!”
“一身从乡下带回来的**味,恶心死了!”
说完,她抓起一颗吃剩的草莓**,朝我扔来。
黏腻的果汁顺着我的眉毛往下淌。
她皱着鼻子,嫌恶地看着我。
“你在乡下要饭不挺好的,非要跑回我家干什么?”
“都是你,害得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了!”
可我从小到大,也没有过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反驳,默默蹲在地上,把她踹脏的棉被拍干净。
铺在床尾那块靠墙的地砖上。
夜里,地砖透出的寒气一点点钻进骨头。
我蜷缩在薄薄的棉被里,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要我还清那一万七,我就能和她们彻底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