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牧公子,醒醒,醒醒,这死牢里的狱卒好像换人了!
小和尚凑过来,把牧青白摇醒,
牧青白迷离的挣扎起身,努力睁开一丝眼缝。
“唔~?玉足?哪有玉足?
“……总感觉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牧青白又躺下了睡过去,嘴里还嘟囔着说“傻了吧,这又不是青楼,哪里来的玉足。
“嗯,确定了,确实不是一个东西,我是说牢里的看守,好像变多了……
“别闹了,这是死牢,我又刚被劫出去,上头得了消息,肯定要多增派人手的。
“牧公子,你明明跑出去了,为什么回来?
牧青白被他吵得睡不着,又坐起来,说道“和尚,我其实一直以来都很倒霉的。
小和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不然怎么也不能被诛连。
“都说了我不是被诛连的!唉,我一直以来就没好死过,好不容易能有个干脆的死法,你让我消停点吧。
小和尚困惑不已,非常难以理解“你明明有一身才华,为什么不想好好活下去呢?
牧青白有些落寞的说道“我当初也想好好活下去,做出一番事业!但是少年的棱角再如何锐利,也抵挡不住世间的风霜……
小和尚有些同情,虽然他不知道牧青白到底遭受到了何种磨难,才让他如今毫无生气。
“唉,每一次我都输得体无完肤,命运这种东西,无论反抗得多么激烈,最后都免不了一顿毒打!这天道!就是在玩我!
小和尚目光可怜的说道“真不知道牧公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你如今疯疯癫癫的。
牧青白已经懒得解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墙上。
“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求一个痛痛快快的死法。
小和尚还是觉得可惜,“可如今大殷盛世才刚刚揭开序幕,若不亲眼看看,不觉得遗憾吗?
牧青白轻笑一声“盛世?你觉得如今大殷天下,算是盛世吗?
小和尚有些讶异“什么叫算?难道不是吗?
牧青白摇摇头“你没见过什么叫做盛世,当然以为眼下的平静就算是盛世。
“难不成现在还是乱世?
“嗯,非要说的话,算是太平乱世吧。
小和尚惊奇不已“太平和乱世,这两个词能组合在一起用吗?
“我心目中的盛世,人人都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不会有人被饿死、冻死。这些……大殷皇朝能做到吗?
小和尚无言以对。
若真要以牧青白口中的标准才算盛世的话。
史书上任何一个辉煌的皇朝,都配不上盛世二字!
“女帝只是平定了战乱,在战火肆虐的废墟上建立起了一个皇朝。
牧青白轻叹息“然而天灾仍在肆虐,每时每刻仍有人饿死。你却让我睁眼去看这所谓的繁华盛世?
牧青白躺下,伸了个懒腰“这盛世你看吧,我不看了,两天后我就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
“一个美好的世界。
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被隔壁牢房的暗探记录得清清楚楚。
……
老黄带着一些人,回到了府上,就看到了呆呆坐在台阶上的殷秋白。
想到殷秋白应该是在自家台阶上枯坐了一夜,老黄便不由的心疼。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竟值得自家将军执着至此吗?
“小姐,咱们将军府上下,散出去在全城找了一夜,都没找着牧公子。
殷秋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府上的下人都还在外头。
“老黄,让大家回来吧,不用找了。
老黄闻言心中一喜,将军这是想通了?
“将军。
殷秋白眉头一皱“都说了,称我为小姐。
老黄心里又咯噔一下,难道他猜错了?
不然这姓牧的都不在了,还虚掩着身份作什么?
“小姐,难不成……您找着牧公子了?
“嗯,找着了。
老黄指了指府内“在家里?
“在牢里。
老黄叹了口气“小姐,别怪老奴冒犯,这家伙真是活该,若是他听小姐的话,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至于被人抓回牢里去。
殷秋白摇头道“不是被抓,是他自己回到牢里的。
老黄有些错愕。
殷秋白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老黄听到那两句绝笔诗后,心里顿时肃然起敬。
“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此等明雪松涛般的气节,若是就这么死了,不免让人唏嘘。
“他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可我想不明白,为何一夜过去了,陛下都还未赦免其罪,老黄,你说我要不要再进宫去问问?
老黄摇摇头道“小姐,老奴劝你别去,陛下自有用意,她不愿告诉您,您也别多问了,耐心等着就是了。
老黄顿了顿,又未雨绸缪的劝慰了一句“小姐,您能做的都做了,这事儿也就只能听天命了。
毕竟君心难测,陛下既然没有当面颁下赦免的圣旨,怕是还有点什么变数。
“小姐,一夜未眠了,还是回府歇息吧,兴许您一觉睡醒,牧公子就被放出来了呢?
“嗯,若是牧公子被放出来,你就叫我起来。
“是。
……
“一夜了,他还睡得着?
殷云澜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回陛下,牧青白在狱中睡得很香,属下离开刑部天牢时,他还在梦中。
“哼,真有这么安稳?装的吧?
“陛下,您吩咐过,要他显露出恐惧之意再颁布您的圣旨,但……
“说下去。殷云澜清冷道。
“但若是牧青白一直不惧,临到问斩……
殷云澜摇摇头,道“那就一直不赦!
“镇国将军那边……
这话问的已经有些越界了。
但殷云澜却并没有生气的呵斥。
殷云澜背着手来回踱步“你知道朕在怀疑什么,对吧。
“陛下怀疑牧青白是否真的如此坚贞,也怀疑他接近镇国将军殷秋白的用意。
“就像是一匹世间最好的马,但他的刚烈坚贞也意味着无法驯服,也就无法变为朕手中利器。
殷云澜又背着手踱步片刻,道“他问斩那日,朕亲自出宫去盯着,朕不信他没有半点临死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