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朝摆明了不愿见她。
他放任苏念抢走阿砚的位置,如今还想逼着她息事宁人?!
“阿砚,今日夫子留的功课,你完成得怎么样了?
南锦敛起眼底的怒意,温柔地拂去阿砚肩头的落雪,阿砚眼眶还红着,闷声道
“还差一点,母亲……
“先回府吧,待会雪下大了,当心着凉。
南锦让丫鬟将阿砚先带回屋,只身守在门扉前。
既然顾朝不见,南锦就候着,她有的是耐心。
等到雪漫过了青石板铺成的路,院内栽种上梢头带着花骨朵的梅树,小丫鬟冻得激灵,颤颤巍巍道
“大奶奶……
“无碍,苏念醒后,他自然愿意见我了。
积雪没过膝盖,屋内烛光映出女子慵懒的身影,拖长语调道
“让她进来。
至此,南锦总算见到了顾朝,和卧在美人榻上的苏念。
“真闹腾,一定是个男孩
苏念抚着腹部,挑衅地看着南锦,眉眼含笑。
“夫君,你说日后他能不能像你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当然。
顾朝笃定道
“他会是未来的侯爷,英国公府的女婿,还会是皇子的伴读。
“夫君,苏念腹中胎儿是男是女都尚未可知,你就等不及要夺了阿砚的爵位?
南锦的语调近乎哀泣,美目间溢满失望。
“庶出的孩子居然能先于嫡长子袭爵,这事万一传出去,不光是侯府,就连我南府也得沦为京城官宦人家的笑柄。
“住口!
冰凉的物件擦着南锦的脸颊掠过,她后知后觉地抬手,面上一片火燎般的痛楚。
玉佩砸在墙壁上,四分五裂。
昔日,南锦到寺庙求来这块玉佩是为保顾朝平安。
他回来了,玉佩自然成了累赘。
砸了也好。
免得南锦看着碍眼。
“什么庶出嫡出,我只有苏念一位妻子,你再敢对她出言不逊,便是犯了七出之条,小心我一纸休书,让你这妒妻滚出侯府。
当着下人的面,顾朝高声喝斥,本以为能借此打压南锦的脾气,不料她眸间凉意更甚,竟是笑出声道
“好啊,夫君要休我,锦儿求之不得。
“你!
顾朝气狠了,当即就要叫人拿纸笔,反倒是苏念拉住他衣角,泫然欲泣。
“夫君,算了。
“我不计较,你别跟宋姐姐置气。
她缠着顾朝的腰肢,猫般依偎在他怀里,娇媚的语调颇为放荡
“什么嫡庶,妻妾,我都不在乎。
“只要夫君此生只爱我一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的好念念。
顾朝叹息一声,丢了笔搂住苏念,吻上她的唇瓣
“要是南锦能有你一半善解人意,我何至于同她闹到休妻的地步?
南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香茗阁。
那香艳画面简直污了她的眼睛,恶心得她连用晚膳的胃口都没有了。
回屋时,阿砚已经不哭了。
他望着脸色惨白的南锦,忙捧来暖炉往她怀里塞。
“母亲,是我配不上晴儿,你别难过,身体要紧。
她的阿砚,懂事得让她惭愧。
可他的懂事,却让南锦深深感受到了她的无力。
南锦写完寄给兄长的信,托付照看她长大的嬷嬷送出侯府后,望着窗外出神。
“喵——
雪地间突兀响起了凄厉的猫叫,随后是孩童的哭声。
“阿砚!
南锦慌忙往外赶,远远看见阿砚扑倒在雪地里,总跟在顾朝身侧侍奉的嬷嬷抡起木棍,照着他腰部抽下。
阿砚闷哼一声,身躯死死护住毛发染得血红的白猫。
“都给我让开。
南锦厉声道,阿砚挨了一棍子,痛得直不起身,委屈到泪水扑簌簌地掉。
“母亲,他们要杀雪狸,我不让,他们就连同我一起打。
“误会啊,大奶奶。
手持木棍的婆子讪笑道
“是白猫冲撞了苏姨娘,大爷亲口说了,从此侯府内一只猫都不能留。
“大爷说的?不可能,他分明知道雪狸是……
顾朝分明知道,雪狸是南锦嫁到侯府时就养在身边。
小家伙是父亲挑选的,怕她独自待在侯府会寂寞难耐,才选了性格温顺的雪狸陪伴她,让她能撑到顾朝归来。
顾朝向来敬佩父亲,雪狸是父亲当着他的面交给南锦的,他不会不知……
“是我说的。
漠然的语调打断了南锦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