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年来,新伤叠着旧痂,确实可怖。
随着新鲜的血液注入,玉棺中,楚怜的唇色变得嫣红如生。
这是域外的秘法,用至亲的血维持死人尸身不腐。
为了满足李洵病态的执念,我当了十年的血库。
从前,他站在暗处冷眼看着我取血,在我晕倒时,任由我摔在冰砖上。
而等我踉踉跄跄走出冰室,琰儿总是在等我。
见我出来,便飞扑到我怀里。
攥着我染血的袖角,抽噎着问“父王为何总让姨母进冰室?还有,为何姨母的手这么凉?
小小的人眼中的心疼,让我萌生过留下的心思。
我笑着往他嘴里塞块桂花糖,骗他“因为姨母要给你娘送糖吃。
……
那时,我是真心地,把琰儿当成了亲生孩子在疼。
也有过几年的温情时光。
可惜现在,他对我只有怨恨。
走出冰室,嫡母楚夫人正在门外等我。
她穿着命妇服,头上硕大的金钗,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半阖着眼,幽幽开口“跪下。
我顺从地跪在她面前。
十年来,她总会找到各种错处来调教我。
宫人们已经见怪不怪,小声议论道“侧妃的嫡母又来立规矩了,不知道这次她又犯了什么错。
“听说侧妃自请废位,太子殿下发了好大的火。
“她会舍得丢掉这富贵日子?我不信。
“什么自请废位,肯定是以退为进在邀宠。一个狄奴生的卑贱庶出,装什么装?
……
等宫人走远,她才继续开口“谁让你擅作主张提离开的?
“母亲答应过我,留在东宫十年,就放我和我娘走。
嫡母冷哼一声“你倒是记得清楚。
她的语气虽冷,神色中却透露着满意“想走可以,有件事你要替我做完。
“何事?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毁了先太子妃的尸身。
我震惊地瞪大眼。
“为何要毁掉?楚忆和嫡姐也是至亲,她的血也可以……
她不耐地打断我的话“你出身微贱,血不值钱,我的忆儿是千金之躯,怎能跟你一样?
我摩挲着腕上凸起的疤。
只觉得痛痒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