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到乡下上学
第一节上幼儿园那年1994年,春天的时候,我不到6岁,爷爷奶奶把我送回乡下的父母家,他们说我在镇上没走过乡下的山路,怕以后上学走路走不动。
那天的场景我依然记得很清楚我一个人躲在门后,悄悄看着屋子里的爸爸、妈妈和哥哥,爷爷,奶奶,我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在我印象里,父母和哥哥几乎是不存在的角色。
他们很少来镇上看我,突然被送回这个陌生的“家,我既拘谨又无措。
慢慢地,我也不记得是怎么适应乡下的生活了。
只记得饭菜没有奶奶做得好吃。
后来长大一点才明白,为什么在奶奶家吃得那么香爷爷虽然脾气不好,却有退休金,还在经营煤生意,家里经济宽裕。
而乡下的家,生活条件截然不同。
我爸爸是个残疾人,年轻时调皮,把雷管当玩具不小心炸掉了三根手指,只能在田地里务农。
家里清贫,每顿饭只有一个素菜,油和盐也要省着用,别说其他调料了。
新鲜肉一年都难得买几次,靠的是过年杀的一头年猪,用来熏成腊肉,一周最多吃一顿,要吃上大半年。
爸爸有两个兄弟,一个是我伯伯,一个是我幺爸,还有一个妹妹,也就是我姑姑。
整个家族里,只有姑姑因为嫁到了城里,日子过得稍微好一点。
小时候,我常听他们抱怨爷爷,说他不顾家、成天打麻将,也不出钱帮助子女。
那时我也受到影响,觉得爷爷是不负责任的父亲。
可人总是在长大之后,才懂得另一种角度去看事情。
爷爷年轻时当铁路工人,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庭。
他为我爸爸和伯伯修了大房子,也给他们办了婚礼、娶了媳妇、他们生了孩子。
他让最小的儿子顶替自己进了铁路局拿铁饭碗,只是幺爸自己不争气,打架惹事被开除了。
爷爷作为一位父亲,其实己经尽了他该尽的责任。
现在年纪大了,打打麻将作为消遣,其实没有什么不对的。
回到那年夏天,爸妈告诉我,等到9月我就要上幼儿园了。
他们叮嘱我“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才能走出大山,到城里工作,轻松一点。
这些话,从那时起就一遍遍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一首牵引着我向“外面的世界靠近。
入学前一天,爸爸特地对我说“在课堂上,如果要上厕所,要记得举手,等老师同意,千万不要尿到教室里。
他还叮嘱哥哥“你要带好妹妹上下学。
那年哥哥读西年级,是我可以依靠的人。
可哥哥只履行了两天“护送任务。
我家到学校需要步行20分钟左右,路上大部分是泥泞山路,下雨天会更难走。
哥哥教了我上学放学的路之后,他就飞快地和他的同学一起跑了。
我也没怪他,因为很快,我在幼儿园交到了朋友。
我记得第一天上学,我就被班上的两个小朋友吸引了目光。
一个是女孩子,叫欢欢,白白净净,像洋娃娃一样漂亮,我特别想和她做朋友;另一个是小男生,小明——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谁能理解,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在第一天就对一个男同学心动了。
后来我真的和他们做了朋友,尤其是和小明。
我们每天手拉手一起上学、放学,像是命中注定的搭档。
在那个朴素的童年里,这段情感成了我最早的“甜。
——————第二节我和哥哥,两个世界我的哥哥很顽皮。
他会偷家里的米,拿去学校附近的小商店换饭菜吃。
明明学校是可以蒸饭的,可他和一帮同学总是调皮捣蛋,成绩也不好,经常在班级里倒数。
哥哥的班主任时常会找爸爸谈话,说他在学校里不听话、惹事。
每当这时候,爸爸就会拿出棍子打他,打得哥哥哭得撕心裂肺,有时候我都看不下去。
可哥哥似乎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记得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偷米、换饭菜吃。
有一次我特别好奇,他到底是换了什么好吃的,便偷偷跟着他。
等我终于找到他时,他手里端着一大碗米饭和几样菜。
我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把那整碗饭菜全塞给了我,说“你吃。
那天他自己就饿着肚子没吃饭。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偷偷跟过他。
我知道了,他不是贪玩,而是真的想吃一顿像样的饭。
在父母和老师的心里,我和哥哥完全不同。
我从小就很乖,也特别听话,学习成绩也一首很好。
幼儿园毕业时,老师还给我颁发了一张奖状——“乖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