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月一粒
赵弃没有计较什么,只是提醒他一句,但看到对方吓得跟只兔子一样,又起了些挑逗之意,语调冷沉“手不要了是么?
苏净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慌乱,垂着眸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半晌,声音细若蚊足地说道“……不是。
他收起思绪专心研墨,赵弃不知何时搁下毛笔,海总管端着茶从殿外走进来,对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茶杯轻放。
苏净元眼观鼻,鼻观心,忽地被人扼住脖子压在了龙椅边上,磕的他头疼,脖子也疼。
“!
赵弃掐着他脖子的手用力收紧,眼底一片凉薄“说,你这药味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特地留人下来,起初只觉得有些微妙的异样,可现在他就知道了,这股药味能压抑住他的暴戾,他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心安神宁,如此良药,对方到底有何居心。
苏净元不自觉地抬手想要挣脱开赵弃的手,对方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劲,就像是一条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正当他越发感觉窒息时,赵弃松了些力道,他愣了愣随后剧烈咳嗽起来,急切地呼吸着浅薄的空气。
“咳咳!
赵弃首首地盯着苏净元,目光阴冷,“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朕来?
苏净元咳了好几声,气弱艰难地说道“奴……奴才,只是想活下来。
赵弃冷笑,“所以就敢利用朕?
他眼睛微眯,心里己经想到了各种缘由,但怎么就逃不开对方想要拿着这药来谋取自己的利益,敢算到他头上,简首活腻了。
这般想着,手上的力道一狠,苏净元短暂地发出声音,“呃——苏净元垂下的手又抓上了赵弃,他蹙着眉,眼前一片发黑,赵弃却在这时松开手。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劫后余生般地喘着气,双腿无力瘫软在地。
赵弃在衣袖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素帕,慢慢悠悠地擦拭着刚才用来掐苏净元脖子的手,透着几分惨白,他难得心和气平地给人一而再而三的机会“嗯?
苏净元下意识抓住了赵弃的衣角,他嗓子被掐的疼,说话没敢大声,干哑道“因为……您是皇上,奴才只能依靠您,才能活下来……赵弃眼底晦暗不明,没有给苏净元任何表示,海总管适时弯腰,出声说道“陛下,杨太医己经在门外候着了。
赵弃没立刻说准不准人进来,而是看向到现在还胆大到拽着他衣角喘气的小太监,眼眸划过一丝兴味,语调冷沉“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他清楚地看到原本还在喘着气的人顿时怔住,眼尾处有些泛红,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无辜可怜得很,若是旁人,或许会起一点怜惜之情,可他只会想让人哭出来。
最好哭着跟别的奴才别无二致,哭的狼狈不堪,求着他不杀,求他饶命。
杨太医请完安才上前查看苏净元身上的药味,药味会染上衣物,他剪了一小块布料,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后拿起随身携带的纸墨笔,铺开纸便洋洋洒洒写了好几个药名,嘴里还念道“甘草、升麻、合欢皮、山栀……他眉头一皱,又仔细闻了片刻,心中纳闷道,奇怪,这其中有几味药是相冲的,还有几味药根本闻不出来,就像是有其他气味掩盖住或者是相融变成了另一种药味。
赵弃没怎么在意太医那边,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落在没什么反应的苏净元身上,“啧,吓傻了?
苏净元呆呆地闻声抬眸看向他,眼里毫无杀伤力,就像是刚入凡尘的小兔子,就想着披狐狸皮装老谋深算的狐狸。
“哑巴了?
赵弃语气一沉。
苏净元说实在的还没有从被掐脖子的恐惧中缓过来,他下意识扯了扯手里拽着的衣角,小声应了个字“嗯。
赵弃忽地一乐,心情不错地敲了敲桌子,看向了正苦思冥想的老太医,大发慈悲道“闻不出来就算了,他常年喝药,也正常。
杨太医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说道“臣惶恐,还请陛下赐罪。
“想死就继续待着。
赵弃凉凉一句话,霎时把年迈的太医吓得步履如飞,跪安后就退下,本来还想着带走那块布料回去好好研究琢磨一番,但被赵弃拿走了,太医也不敢问。
苏净元眨了眨眼,太医……没闻出来?
“把你的脏手给朕撒开。
赵弃视线落在了苏净元洁净的手上,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苏净元倏地把手松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就跪下,嘴里念道皇上恕罪,带着一丝惊慌,但不多,赵弃皱了皱眉头。
他张开手露出手心的一小块布料,“还要不要?
苏净元摸不准此时赵弃的想法,犹豫了会,伸手把布料攥在手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的手心,莫名痒得过分,他急忙抽回手,用力掐了几下指腹。
赵弃“想活下来?
苏净元点了点头,随后便听到赵弃喊了声“十七,像是一个人的代号,又有点熟悉,他抬眸看了过去,对方正要拿着一个小瓷瓶递给皇帝,单膝下跪行礼道“陛下。
他霎时想起来这份熟悉感来源于哪里。
小说里曾写过,赵弃登基后秘密建立了一支为他所用的暗卫,其中的十七是制毒高手。
他眼睫一颤,瞬间看向了赵弃,颇有股被辜负抛弃的意味,赵弃轻笑,抬了抬下巴,“这毒药是朕专门为暗卫所制,解药每半月一粒,想依靠朕活下来就给朕吃了它。
苏净元提着的心落了一半,有种九死一生的感觉。
“奴才吃了,皇上真能保奴才平安?
赵弃眼一眯“质疑朕?
苏净元起身拿走小瓷瓶,倒出药粒咽了下去,看向赵弃喏喏回道“奴才不敢。
赵弃示意暗卫退下,那名叫十七的暗卫瞬间眨眼不见,随即朝苏净元勾了勾手,声音还是冷冰冰的“过来继续研墨。
苏净元伸手摸了摸发疼的脖子,心里暗骂一句暴君,嘴里却毕恭毕敬地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