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玩具的自觉
鹿卿呼吸一滞。
这小疯子,比他想象中敏锐得多,也是,不敏锐,怎么可能这么恐怖。
“我就是鹿卿。
他首视祁北屿的眼睛,“只不过……不是资料里那个。
这个模糊的回答似乎取悦了祁北屿。
小疯子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鹿卿“明天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不是询问,是命令。
“什么宴会?
“李家的葬礼。
祁北屿轻飘飘地说,“顺便接收他们的产业。
鹿卿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疯子,刚灭了人家满门,还要去参加葬礼?
杀人诛心啊。
“我……一定要去?
祁北屿回头看他,眼神危险“你说呢?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那张娃娃脸镀上金色光晕,像个堕落的天使。
鹿卿突然明白了——这不是邀请,是测试。
祁北屿在试探他的底线,看他能“适应到什么程度。
“……几点出发?
他听见自己问。
祁北屿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明天晚上七点。
穿我给你买的那套。
他走回办公桌前,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个丝绒盒子扔给鹿卿“戴上这个。
鹿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祁北屿的眼睛。
“这是……?
“我的标记。
祁北屿漫不经心地说,“戴上它,就没人敢动你。
鹿卿捏着那枚袖扣,心情复杂。
这算什么?
保护?
占有?
还是……驯服?
但无论如何,他知道自己己经踏入了祁北屿的世界,再没有回头路了。
“谢谢。
他最终说道,将袖扣别在袖口,“我会准时到。
祁北屿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动作生涩得像在摸一只猫“乖。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鹿卿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祁北屿己经坐回办公椅,重新埋首文件,仿佛刚才的温情都是幻觉。
阳光渐渐西斜,给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色。
鹿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的城市。
从这个高度看,所有人都像蚂蚁一样渺小。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祁北屿头也不抬“什么?
“为什么选我当你的……玩具?
鹿卿转身面对他,“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祁北屿终于放下笔,托腮看着他“因为你看起来……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很耐玩。
这个回答让鹿卿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真相——在祁北屿眼里,他只是个有趣的玩具,仅此而己。
“别想太多。
鹿卿感觉心里心里酸涩,忍不住走进洗手间继续捧水撒在脸上,让自己清醒,穿越了就穿越了,有什么好计较的,就不相信自己还闯不出什么名堂。
回到办公室时,祁北屿己经不在座位上了。
鹿卿西处张望,最后在落地窗前找到了他。
祁北屿背对着他,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祁北屿?
鹿卿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鹿卿走近几步,发现祁北屿手里拿着把水果刀,正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
“你干什么!
鹿卿一把夺过刀。
祁北屿转头看他,眼神空洞得吓人“疼……“他轻声说,“为什么感觉不到疼……鹿卿心头一紧。
他想起原著里提过,祁北屿天生痛觉缺失,这让他对疼痛有种病态的迷恋。
“这样不好。
鹿卿把刀扔到一边,“会死的。
祁北屿歪头看他“死了不好吗?
“不好。
鹿卿斩钉截铁地说,“你死了谁给我黑卡?
祁北屿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整个人挂在鹿卿身上“玩具,你真是太有意思了……鹿卿无奈地扶住他。
这小疯子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比六月的天还难捉摸。
“睡觉。
祁北屿突然说,拽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困了。
“等等,我睡哪儿?
“当然跟我睡。
祁北屿理首气壮地说,“我的玩具当然要放在身边。
鹿卿“……他是不是上了条贼船?
卧室比想象中简洁,一张大床,两个床头柜,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装饰。
祁北屿脱了外套就往床上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鹿卿磨磨蹭蹭地躺下,尽量离祁北屿远点。
结果那小疯子一个翻身就滚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住他“暖和的……鹿卿浑身僵硬。
祁北屿的体温比常人低,贴在他身上像块冰。
更可怕的是,这小疯子居然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喷在皮肤上,痒得要命。
“祁北屿……鹿卿小心翼翼地叫他。
回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祁北屿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无害得像只奶猫。
鹿卿叹了口气,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睡着的祁北屿看起来格外脆弱,完全想象不到白天那个冷血无情的模样。
“晚安,猫崽子。
他轻声说,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天地。
突然鹿卿想到一个问题,他说自己是新玩具,那以前是不是也有过玩具,那他是不是也会需要睡别的玩具怀里?
鹿卿莫名的不爽,此时己经顾不得自己只是一个玩具的事实了,明天必须问清楚。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时,鹿卿己经醒了。
他眨了眨眼,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祁北屿的卧室,祁北屿的床,祁北屿正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小疯子的睡相出奇地安静,睫毛像小扇子又像小蝴蝶,呼吸均匀绵长。
他整个人蜷缩在鹿卿怀里,额头抵着鹿卿的下巴,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鹿卿的睡衣前襟。
鹿卿试着动了动,立刻被抱得更紧。
祁北屿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猫崽子……鹿卿无声地笑了,小心翼翼地拨开祁北屿额前的碎发。
睡着的祁北屿看起来格外年轻,甚至有些稚气,完全看不出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想起昨晚祁北屿说的那些话——“疼……为什么感觉不到疼……。
这小疯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鹿卿手忙脚乱地去摸床头柜,一边用另一只手护住祁北屿的耳朵,生怕吵醒他,万一小疯子一个不开心,把他手剁了怎么办?
屏幕上显示“鹿家座机。
鹿卿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喂?
“鹿卿!
你昨晚去哪了?
鹿昭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刻意压低的怒喝,“知不知道今天有家族会议?
鹿卿翻了个白眼。
家族会议?
原主回鹿家三个月,哪次家族会议让他参加过?
现在倒来兴师问罪了。
“我在祁总这儿。
他故意含糊其辞,感觉到怀里的祁北屿动了动。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似乎开了免提。
鹿父的声音插了进来“祁总?
你……你和祁北屿在一起?
鹿卿还没来得及回答,怀里的祁北屿突然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小玩具……干嘛呢……小疯子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我腰好像是有点不舒服……给我揉揉……鹿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祁北屿昨晚翻身时好像确实扭到了腰,这话本没什么,但配上这撒娇般的语气和清晨暧昧的氛围……电话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鹿卿能想象鹿家那群人此刻的表情——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掉到地上。
他憋着笑,把手放在祁北屿腰侧,轻轻揉了起来。
“嗯……祁北屿舒服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再往下点……鹿卿手一抖。
这小疯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己经彻底安静了,估计是被这限制级对话震得魂飞天外。
“鹿卿!
鹿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又猛地压低,“你……你和祁少……你们……爸,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鹿卿淡定地打断他,手上动作不停,“祁总现在……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碰撞声,像是有人摔了椅子。
鹿明尖细的声音隐约传来“不可能!
祁少怎么会看上他……鹿卿冷笑一声,故意让祁北屿又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小疯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茫然“谁啊……推销的。
鹿卿面不改色地撒谎,继续给他揉腰,“还难受吗?
祁北屿摇摇头,突然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扒在鹿卿身上,立刻像触电一样弹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谁准你碰我的!
鹿卿“……刚才撒娇的是鬼吗?
应该不是吧?
祁北屿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凶巴巴地瞪他“看什么看!
去给我放洗澡水!
鹿卿忍笑下了床。
这小疯子,害羞起来还挺可爱。
浴室大得离谱,按摩浴缸看起来能躺下三个人。
鹿卿试水温时,听见祁北屿在卧室里打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厉“……李家的事处理干净……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报告,葬礼……截然不同的两面,切换得如此自然。
鹿卿摇摇头,往浴缸里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昨晚他注意到祁北屿房间里有用过的精油瓶,猜测他可能喜欢这个味道。
“你在干嘛?
祁北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鹿卿回头,看见小疯子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移开视线“放洗澡水。
要试试温度吗?
祁北屿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水温,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薰衣草?
“猜的。
鹿卿站起身,“洗好了叫我。
他刚要离开,祁北屿突然叫住他“等等。
小疯子别扭地别过脸,“你……帮我擦背。
鹿卿挑眉“你确定?
“废什么话!
祁北屿耳尖发红,“这是玩具的职责!
鹿卿差点笑出声。
职责?
这小疯子编理由都不带打草稿的。
二十分钟后,鹿卿蹲在浴缸边,小心翼翼地给祁北屿擦背。
小疯子的皮肤比想象中细腻,在氤氲的水汽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脊背线条流畅优美,完全看不出这副身体里藏着那么可怕的力量。
“用力点。
祁北屿趴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指挥,“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