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夜色渐深。
床榻忽然传来轻微响动,墨云渊小心翼翼地挨着桑榆躺下,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腰间。
她猛地惊醒。
四目相对的瞬间,墨云渊带着困意解释道
“今日高兴我便多喝了几杯,怕熏着你,特意让墨七伺候着洗漱……谁知竟睡着了。
“新婚之夜留你一人,是我不好。等敬完茶我带你去西街转转,看中什么尽管开口,全当是我给你赔不是。
看着墨云渊疲惫的双眼,桑榆自嘲地笑笑。
她自小研习医道,对气味尤为敏锐。
墨云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石楠花气味,混着脂粉味,全都在无声诉说着他昨夜的荒唐。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她也无意拆穿他的谎言。
桑榆沉默着翻过身,不再去看。
墨云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所有话语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
这一晚,桑榆睡得很不踏实。
再次醒来时,早已过了敬茶的时辰,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阿玉,为何不叫醒我?
跟着她这么久,阿玉应当不会犯这种错误才是。
阿玉面上浮起艳羡神色
“回夫人,将军特意嘱咐,说您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
桑榆抿紧嘴唇不再追问,让阿玉帮她梳洗打扮。
没一会儿,得知消息的墨云渊也晨练完赶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前往正厅。
路过偏院时,桑榆下意识往里面看去。
只见院中布置已恢复如常,红绸尽数撤去,连地上花瓣都清扫得一干二净。
任谁也看不出来,昨晚有一对“新人在这里共赴云雨。
仿佛昨夜的种种,只是一场梦。
很快便来到了正厅。
墨夫人望向儿子的目光满是慈爱,看到桑榆脖子上红痕的时神色瞬间一凛。
“新妇入门第一日便睡到现在才起,真是不知礼数!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桑榆才反应过来,是她们误会了。
昨夜她被蚊虫咬了好几个包。
林婉娇盯着那片红痕,眼眶瞬间泛起水光,强扯出一抹笑
“姑母,表哥表嫂恩爱是好事……只是表哥伤势未愈,还是该多加节制。
“并非如此。
桑榆急切开口,却被老夫人厉声打断。
“休要在人前说这些腌臜话!若不是我儿对你痴心一片,你哪有资格进将军府?
“以后敢辱没了将军府的门楣,仔细你的性命!
看着这一家子的嘴脸,桑榆攥紧了手。
只需再忍六日,她便可以解脱了。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递向老夫人,嗓音平稳
“娘,请用茶。
老夫人却冷着脸置若罔闻,任由她举着茶杯的手臂微微发颤。
就在桑榆快要支撑不住时,墨云渊开口解围
“娘,桑榆已是我的妻子,您又何苦再为难她?
闻言,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林婉娇上前接茶,却失手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兜头浇在桑榆身上。
“啊!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桑榆连忙伸手捂住脸,却看见墨云渊已经拿起了林婉娇的手,轻轻呼气。
“桑榆,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拿药膏给娇娇上药!
以往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在将士生命垂危的时候。
可林婉娇的手上仅有浅淡的红痕。
桑榆只感觉喉间发苦。
原来爱与不爱竟如此明显。
边关三年的朝夕相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愣神之际,林婉娇身边的严嬷嬷递来了烫伤药。
看清她的脸时,桑榆忽觉头痛欲裂,如万根钢针直刺太阳穴,零星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却又模糊不清。
她踉跄着想要站稳,却还是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墨云渊见状,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林婉娇拉住了手。
“表哥,都是我的错。
“是我失手打翻了茶杯,才会害得嫂嫂也被烫伤,她不愿给我医治,我不怪她。
林婉娇的病,一直是墨云渊的心病。
如果不是他偷偷带着她溜出去玩,他们也就不会遭遇劫匪,更不会发生那起大火。
她的身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孱弱。
思及此,墨云渊大怒
“身为医者却罔顾职责,失了本心。来人,把夫人拖到祠堂跪着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