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梅竹马的破灭
下午,我们开车去往民政局。
一路上,她心情出奇地好,头轻轻跟着舒缓的爵士节奏摇摆。
下车时,一股冷风灌进来,夹杂着她身上昂贵的雪松混合烟草的气息。
「脸色这么差?」她微蹙起眉,似乎才注意到我,「昨晚没睡好?跟你说了多少次,就是哄哄小朋友,图个新鲜…」
话未落音,一个丝绒盒子从她大衣口袋滑落,盖子应声弹开。
一枚闪耀得晃眼、设计前卫的男士钻戒,静静躺在地上。
林淮岚眼中掠过一丝尴尬,迅速捡起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轻咳「走吧,速战速决,我中午还有饭局。」
民政局里,流程快得出奇。
工作人员公式化地问询
「是自愿离婚吗?」
「是。」我点头。
「确认感情破裂吗?」
「是。」我再点头。
「一个月冷静期,一个月后双方必须本人再次到场才能办理离婚证。」她递来盖了章的回执单。
林淮岚接过去,甚至没完全走出办理区,便立刻掏出手机拍照。
几乎同时,我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熟悉的微信头像,宋衍。
照片下方,一行字清晰刺眼「乖点,今晚让你看看离婚证长什么样?亲手给你收着。」
指尖冰凉,我毫不犹豫地删除了会话。
下一秒,新信息弹出
发件人[阮清禾]
「下月三号,多伦多飞伦敦协和号专机已预留。」
紧跟着
「别难过。我在多伦多等你。」
后半夜,还是梦见了林淮岚。
少年时的她,短发利落,眼神热切。
「沈亦舟,你的手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写字好看,弹钢琴肯定也好看!」
后来那架昂贵的施坦威,不过是为她酒会演奏的背景乐。
「沈家算什么?!以后让所有人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誓言响亮,结果是她用婚姻吞下了沈家最后一块能啃食的产业。
我曾以为那是爱。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直到那场将沈家老宅付之一炬的大火,让我一夜失去所有。
林家,沈家世交,「接手」了照顾我这个「遗孤」的责任。
在绝望淹没的日子里,她频繁出现在病房。
帮我复健,陪我啃经济报告,在董事会上替我挡下唇枪舌剑。
那些暗示我是「靠女人苟延残喘的废物」的人,总会在第二天狼狈消失。
结婚,似乎成了那个窒息年代唯一的出口,延续了二十多年依赖关系的必然结果。
在我终于拿到EMBA学位、接手沈家摇摇欲坠产业的第二天,她风尘仆仆地闯进书房,下巴微扬
「沈总,恭喜毕业。要不要去领个证?这样,才更名正言顺。」
当天,我们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失去至亲后,我深信亲人是唯一财富,而林淮岚是我唯一的亲人。
生活重心倾向家庭,尽力照顾她的起居。
梦里是她为我戴上戒指时温热的指尖。
她抵着我的下巴,声音低哑「沈亦舟,这才是我想要的。我们……」
话未说完。
梦醒了。
眼前只有化不开的浓黑,沉甸甸压着胸口。
枕边手机突兀地震动,幽光刺破黑暗。
一条陌生号码的视频彩信。
点开。
画面晃动,是宋衍年轻、骄矜的脸,赤裸着上半身,躺在狼藉的洁白被单里。
镜头缓缓下移——
床单上,她瘫软在那里,带着几天几夜未眠的疲惫。
胃部猛地翻搅。
慌乱中指尖触到屏幕,一个低沉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沈亦舟?」
我浑身一僵,如同被蜇伤。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清晰地映着来电显示
「阮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