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我,当真要在深宅大院里战战兢兢地过一辈子吗?
4.
正当我为前路惆怅时,守角门的徐贵往内院递了信儿。
说少夫人心善,接了我的家人来与我见一面。
我的心一颤,家人这个词,起初那两年在我的心尖舌尖滚了千百次。
如今乍一提起,陌生又紧张。
我翻出我最好的一件衣裳,又翻出我多年的积蓄拢在衣袖里。
我想,只要他们对我流露出一点点的疼惜,我就会把我最好的都给他们。
这一路我几乎小跑起来,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多年的委屈全都倾泻了出来。
满枝,真是我的满枝啊,我的儿……
那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是我娘,另一个拄着拐杖腰背佝偻的便是我爹。
一家三口相聚,抱头痛哭。
哭了好一阵儿,徐贵便催道: 满枝姑娘,少夫人只允了一刻钟,您可要长话短说呀。
娘抹了抹泪,握着我的手道: 满枝,这些年你受苦了,爹娘一直在找你。熬过了天灾,你爹在农闲的时候走遍了周围几个镇子,有人说那群外乡人去了扬州,也有人说北上去了京城,山高路远,我以为我们母女再也没有相见的一天了。
满枝啊,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给贵人做妾,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爹娘这些年攒了点钱,若是你不愿,爹娘就赎你回去好不好?
一时间,我的心里酸涩难耐,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爹娘的关爱。
我摇摇头: 事成定局,我愿或不愿,都走不了了。这是我在纪府做工的月钱,两个弟弟也要张罗着娶媳妇儿了,拿回去重新盖两间屋子吧。
爹娘不肯收,反而掏出了一个满是补丁的布袋子。
当年的事爹娘对不住你,你两个弟弟这些年也卖力干活儿,趁着地里秋收,去给人做长工了。他俩一直惦记着要攒钱把你找回来。既然你走不了,这些钱,就当爹娘给你做嫁妆了。
满枝姑娘,到时候了,别让小的为难。
徐贵儿又催促了起来,我泪眼朦胧地说了句: 爹娘放心,我在纪府过得很好。
在他们殷切的眼神里,从破布口袋里拿了小小一角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