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阵悠扬的乐曲——下课铃响了。
我突然平静下来。
放学了,我说,江莱要回家了,我得回去做饭。
所有人都古怪地盯着我的背影,有人悄悄说了一句她是不是疯了?
我恍若未闻。
刚走到楼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这声音很奇怪,像隔了一层密闭的玻璃,极远又极近,与其说从耳边传来,倒更像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一般,令人悚然一惊,浑身毛发几乎都要竖起来。
我抬头望去,一个身影正从半空飞速坠落,接着,是肉体砸到水泥地面的沉闷声响。
穿着校服的江莱俯卧在那滩已经干涸的血痕里,手脚还在微微抽搐。
我走过去,看着她在血泊中无声挣扎,稚嫩的脸庞上带着极致的痛苦神色,染满鲜血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些什么。
她在喊,妈妈。
昨天的这个时候,她其实还没有死去。
这样骇人的景象,周围喧闹的人群却没有丝毫察觉。
一群学生嘻嘻哈哈打闹着过来,江莱的影子便像雾气一般被踢散开来,转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脸上有些麻痒,我伸出手摸了摸,却摸到一脸冰凉的眼泪。
妖,也能流泪?
6
说起来,我跟江莱之间,名为母女,却一贯并不亲密。
那时候——大概是十年前,我还住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下,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没办法,作为一头会带来灾祸和不幸的恶妖,我本就是连同类都不待见的存在。
但这处断崖算是一个妙地,附近有几个村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将刚出生的女婴从崖上丢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不太明白,这些人类为什么这样执着于杀死珍贵的雌性,也许为了祭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管它呢,对一只妖来说,一张嘴就能接到温热的、活生生的血食,连捕猎的精力都省了,多好的事。
江莱,就是被丢下来的女婴之一。
之所以没被我吃掉,可能因为那天我并不很饿,或者因为她运气好,被丢下来的时候我正在巢穴中睡觉,而她恰好掉进了我蓬松的羽毛中,命大活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她那时已满半岁,会说话了。
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还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她并不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