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笛声划破了南城某个陈旧小区的宁静。
徐泽林是在他租住的廉价出租屋里被带走的。
据说当时他胡子拉碴,眼神浑浊,房间里堆满了空酒瓶。
警察出示逮捕令时,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狂笑,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和我的名字。
林青玉则是在她和新攀上的代理队长约会的高档餐厅里被带走的。
妆容精致,穿着新买的裙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恐和狼狈。
尖叫着挣扎,喊着“不关我的事、“是徐泽林逼我的,被女警强硬地带离。
那位新队长脸色铁青,迅速撇清关系,成了圈子里最新的笑柄。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曾经的“搜救英雄徐泽林,光环彻底破碎,露出了内里令人作呕的狰狞。
他和林青玉合谋,意图制造事故控制未婚妻的新闻,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舆论一片哗然,唾骂声铺天盖地。
他过去所有的功绩都被打上问号。
救援队也发布了严厉的声明,将其彻底除名并追究相关责任。
庭审的过程我没有去。
王律师全权代理。
听说徐泽林在法庭上崩溃大哭,试图把主要责任推给林青玉。
林青玉则反咬一口,哭诉是徐泽林暗示和默许。
两人在法庭上互相撕咬,丑态百出,昔日的郎情妾意变成了最不堪的狗血闹剧。
证据链完整,动机明确。
法院的判决公正而严厉徐泽林作为主谋和拥有专业技能却放任危险发生者,获刑十五年。
林青玉作为直接实施者,获刑十年。
民事赔偿部分另行计算,但这对于身陷囹圄的他们,已无意义。
尘埃落定。
我放下了手机,屏幕上关于他们入狱的新闻推送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疗养的日子终于结束。
我出院那天,阳光格外灿烂。
虽然走路还需要借助一根设计精巧的手杖,步伐也略显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爸妈开车来接我,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们愧疚于当初的劝说。
我主动握了握妈妈的手“都过去了。
车子没有开回曾经的家,那里承载了太多不堪的回忆和物理上的伤痛。
而是驶向了城南一个闹中取静的高端公寓区。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宽敞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男人闻声从开放式厨房转过身,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叫沈聿,是我在欧洲复健时认识的主治医师介绍的神经康复专家,后来成了朋友,再后来……他看向我的眼神,温暖、平和。
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珍视,没有怜悯,没有探究过去的阴影。
“回来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的手杖放在一边,将温热的牛奶杯塞进我手里“温度刚好。
累不累?
他的目光扫过我依旧需要支撑的左腿,只有纯粹的关心“下午的复健课,我陪你去?
“嗯。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四肢百骸。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这里没有废墟的阴冷,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只有阳光、牛奶的香气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松木气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律师发来的最终结案简报和财产执行情况。
我扫了一眼,直接点了删除。
未来或许还有复健的艰辛,但每一步,都将是为了自己而走,向着真正的光明而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