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更让我心惊的,是新闻里提到的 “嫌疑人林妙妙在看守所内遭受非人虐待,多处骨折且存在化学灼伤。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警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给最后一个孩子化妆。
小女孩的妈妈捧着骨灰盒站在门口,看见我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突然扑通跪倒在地。
“对不起…… 我们被洗脑了……她泣不成声,而我只是把修好的遗照放进她手里,转身关了修复室的门。
我去见了沈墨言。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眼窝深陷,胡茬爬满下巴,腕上的百达翡丽蒙上了层灰。
“妍妍,你没死……太好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信我,我没想让你死……我把警方的笔录推过去。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买通医护、如何指示林妙妙制造爆点、如何在看守所里买通看守对林妙妙动用私刑。
每一条都够他在牢里蹲上大半辈子。
“我知道。
我看着他骤然亮起的眼睛,缓缓补充,“但你也没想让我活。
他的肩膀猛地垮下去,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指节泛白。
“我错了…… 妍妍,再给我一次机会……沈墨言,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你该赎罪的人,从来不是我。
走出警局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
同事推着轮椅过来。
“温姐,去哪儿?
我望着远处安宁殡仪馆的方向,那里的白菊应该又开了。
“回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看守所的来电,说沈墨言在号房里用磨尖的牙刷柄划破了动脉。
嘴里一直念叨着 “把眼睛还给她。
我挂断电话,将号码拉黑。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对着窗台上的雏菊发呆。
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驼色大衣上还沾着长途飞行的风尘。
银丝般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白,那双曾握过无数手术刀的手,此刻微微发颤。
“傻丫头。
他走过来,掌心贴上我缠着绷带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别过脸,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断手还不能完全伸直,脚腕的钢板让走路时总带着点滞涩。
“怕您在国外分心,手术台上的事耽误不得。
爷爷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本,里面夹着泛黄的照片。
是我小时候坐在他的手术观摩室里,拿着画笔涂涂画画的样子,背景里的无影灯亮得像星星。
“你以为爷爷老了,就护不住你了?
他指尖点了点照片上我的手,“当年你说要做入殓师,我没拦你,是觉得每个生命都该被尊重。
可现在……他的声音哽住了,我才发现这位在手术台上镇定自若的老教授,眼角竟泛起了红。
“那些孩子的事,警方都和我说了。
他帮我掖了掖被角,“你缝合的每一针都比教科书还标准,这双手,本该握着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