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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江明远。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填满。
“怎么……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抱着林盼儿的手猛地收紧,勒得林盼儿痛呼出声,江明远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宣读圣旨的太监,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前世的状元明明是我,明明……
“这辈子怎么可能会变……难道是……
江明远抬头看向我,眼中突然爆发出浓浓的怨毒,我不由得浑身一颤,前世他杀我时也是这般。
江明远的目光死死盯在我身上,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晋阳!你说!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从中作梗,这才让我错失状元之位!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癫的江明远,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可笑。
他像一头困兽,在满朝文武和新晋进士的注视下,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倾泻在我身上。
“晋阳!你敢说不是你动了手脚?
他踉跄着朝我扑来,“我寒窗苦读十余年,文才武功哪样不是同辈翘楚?前世状元本就该是我的,这辈子凭什么变了数?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定是你!定是你在父皇面前说了我的坏话,用你公主的身份压人,才让别人占了便宜!
“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你以为我会就此罢休?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江明远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成了鄙夷。
哪有新科进士在皇上面前如此失态,还敢直呼公主名讳,质疑圣旨?
我缓缓抬手,示意侍卫松开些,“江明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你眼里,父皇的圣旨是可以随意质疑的?
“朝廷的科举是可以凭你一句话定夺的?
我一步步走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男人。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才华横溢,可沈状元的策论字字珠玑,论及边防利弊时更是鞭辟入里,连父皇都赞不绝口。
“反观你呢?
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僵硬的脸,继续道“你的策论里,连去年江南漕运的税银数目都记错了,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改革漕运?这般不学无术,也配提状元二字?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前世我对他盲目痴迷,从未细看他的文章,如今冷静下来回想,才惊觉他的才学多半是沽名钓誉。
江明远被我说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着,却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梗着脖子嘶吼
“你胡说!那是我一时笔误!若不是你从中作梗,陛下怎会注意不到我?
“注意你什么?
我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注意你纵容林盼儿偷盗皇家之物?还是注意你在猎场强抢公主的猎物,目无尊卑?
“抑或是注意你方才在琼林宴上,逼着公主纳贱婢为平妻的狂妄?
每说一句,江明远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抽气声也跟着响一分。
这些事被我当众一件件抖出来,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早已被碾得粉碎。
林盼儿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想上前帮腔,却被我凌厉的眼神扫得缩了回去。
我收敛了笑意,声音冷得像冰,“江明远你没当上状元,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任何人,只因为你德不配位,才不配位。
“至于驸马之位……
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你觉得,父皇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品行不端、狂妄自大,还试图干涉朝政的人吗?
江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是了……是谢云昭!一定是谢云昭用了什么手段!他一个瘫子,除了用阴招还会什么?
“晋阳,你嫁给他有什么好!
“那不是守活寡么?我承认刚刚是我轻狂孟浪了。
“只要你劝陛下收回成命,我不要什么平妻了,晋阳我们像是前世一样,我还是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