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晚,王红梅就拿着证据去找了顾平生。
她声音温和,却句句扎心,“平生,知道当年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是谁吗?
她把证明材料一样样摊在桌上,老村医的证词、当年的药方、甚至还有路过的人证的口供。
顾平生的手指猛地攥紧,材料上留下深深的指痕。
煤油灯下,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去把谭霜霜带过来。
当谭霜霜被王红梅推进来时,头发散乱,早没了往日的体面。
她看到缩在墙角的被她收买的路人,那张抹了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顾平生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是你……冒充了竹君的救命之恩?
谭霜霜突然笑了,先是低笑,继而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出了眼泪,“是又怎样?
她猛地挣开顾平生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顾平生,我是冒领了功劳,但最后害谭竹君的不还是你吗?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真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你只是不敢认!
认了还怎么心安理得地折磨她?
怎么证明你顾平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住口!
顾平生抬手就要打她。
王红梅靠在桌边,轻声道,“平生,现在总该看清,这些年捧在手心里的,是个什么货色了吧?
听到这话,谭霜霜看向王红梅的眼神变得异常可怕。
“你去死!
寒光一闪。
谁都没看清谭霜霜从哪掏出的剪刀。
只见她手一扬,下一秒,王红梅已经捂着肚子缓缓倒下。
鲜血从她指缝间涌出,很快浸透了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
“贱人!
顾平生一脚踹开谭霜霜,扑过去抱起王红梅。
血染红了他的干部装,在灯光下黑得发紫。
他颤抖着去摸她的脉搏,却只摸到一手温热的血。
谭霜霜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夜猫子的嚎叫。
王红梅没能救回来。
三天后,王家在村口搭起了灵棚。
王主任在公社大会上声泪俱下,告了顾平生整整十二条罪状。
不到一个月,曾经风光的大学生,就被下放到最偏远的农场改造。
“成也靠山,败也靠山。
茶缸里映出我含笑的眼睛,水波荡漾间,仿佛又看见当年河岸边,那个拼命把顾平生往岸上拖的傻姑娘。
不过都过去了。
秦向安从身后抱住我,呼吸喷在我耳边,“媳妇,解气了吗?
我望着窗外飘落的槐花,轻声道,“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