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字一顿地念,看着孟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脸色从红变白,再到惨白如纸。
“你……你放屁!
几秒钟的死寂后,尖利刺耳的声音猛地撕裂空气。
孟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颤抖起来,“你伪造的!
宋屿安!
你为了报复我,连我爸都敢咒!
你不得好死!
她像疯了一样扑向茶几,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哆嗦得几乎按不准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早已不可能接通的号码。
“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冰冷的提示音像魔咒,一遍遍重复。
“关机…对,只是关机了,我爸可能手机没电了…他在开会…她喃喃自语,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宣城此刻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孟舒“舒舒!
别信他!
肯定是假的!
这小子心肠歹毒,故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刺激你!
孟叔叔是什么人物,洪福齐天,怎么可能出事!
孟舒却第一次粗暴地推开了林宣城的手。
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不…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殡仪馆!
我现在就去!
她踉跄着冲向门口,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经过我身边时,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被我平静地塞进她手里。
“签好字,通知我。
孟舒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死死攥紧了那张纸。
几个小时后,手机铃声划破了压抑的沉寂。
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打来的。
“是宋屿安先生吗?
请问您是孟舒女士的家属吗?
“是。
“孟女士在市殡仪馆确认其父亲遗体时,情绪崩溃引发昏厥,目前已被送到我院抢救,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家属过来处理一下。
“我马上到。
推开病房的门,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孟舒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看到我进来,她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的光芒。
“屿安…她的声音嘶哑脆弱,带着哭腔,“屿安,你告诉我,那都是假的…是梦,对不对?
我爸…我爸在家等我呢…他说晚上给我做红烧鱼…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眼中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陈述“孟舒,岳父走了。
“因为你无视隐患,因为你对林宣城的盲目袒护,因为你对救援职责的渎职包庇,那场爆炸不仅吞噬了十三位无辜市民的生命,也带走了最疼你、最护着你的父亲。
“那个把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父亲,因为你的任性,永远离开了。
孟舒眼中的光,像被狂风吹灭的残烛,彻底熄灭了。
巨大的空洞和无尽的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有冰冷的现实像万钧巨石砸在胸口。
她抓起旁边的手机,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林宣城。
就是为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个油嘴滑舌、推卸责任的男人…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滔天的悔恨涌上心头。
她颤抖着手,毫不犹豫地将林宣城的号码拉入了永久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