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西兰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
窗外的雪轻轻飘落,覆盖了小镇的屋顶和街道。
我坐在壁炉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
外婆在厨房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的香气。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请问是乔欣楠小姐吗?
他礼貌地问道。
我点点头,招手示意他稍等,转身去拿纸笔。
“这是苏屿洲先生委托我送来的。
他将木盒递给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说,这是您曾经最珍视的东西。
我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面,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那是外婆曾经为我求的保平安玉佩,如今已经被修复得完好如初,只是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的画面林月月轻蔑地将玉佩摔在地上,玉碎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而现在,它竟然回到了我的手中。
男人递给我一封信“苏先生让我转交给您。
我接过信,展开后,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欣楠,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新西兰。
这枚玉佩是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的碎片,请了最好的工匠修复。
我知道,有些裂痕永远无法弥合,就像我对你的伤害。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后悔了。
三年前的那场手术,我原本以为只是林月月的一场玩笑,却没想到会害你失去听力。
当我得知真相时,已经太迟了。
我找遍了全世界的医生,只希望能弥补我的过错。
你曾问我,是否听得见你的声音。
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听见了,只是那时的我选择了忽视。
如今,我终于明白,真正聋的人是我自己。
祝你余生安好。
——苏屿洲信纸从我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我蹲下身,捡起它,指尖触碰到一行小字“P.S. 听觉神经的供体是我。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原来,我能重新听见声音,是因为他。
外婆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急忙上前扶住我“囡囡,怎么了?
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将信和玉佩收好。
有些真相,来得太迟,反而成了另一种负担。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又带着外婆去了马尔代夫。
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沙滩上的细沙柔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外婆坐在遮阳伞下,笑眯眯地看着我在海边捡贝壳。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我跑回她身边,将一枚粉色的贝壳递给她。
“囡囡,开心吗?
外婆轻声问道。
我点点头“这里很美。
傍晚,我独自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屿洲。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封信,眼神中带着犹豫和歉意。
我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躲避,也没有上前。
他最终走了过来,将信放在我身旁的沙滩上,然后转身离开。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我们曾经在大理三塔前的合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谢谢你,让我听见了爱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海浪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
有些故事,注定没有结局;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但至少,我们曾经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过痕迹。
我将照片放进衣兜,站起身,朝着大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