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是我为亡妻阿宁画的像。
陆修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响,带着一丝颤抖。
阿宁生前最敬重舅舅,我想,在她走后,能让她在舅舅的寿宴上,再看一看这人世间的繁华,她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台下的宾客无不动容,纷纷感慨陆修远用情至深。
就连舅舅,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许自己外甥女的画像出现在这里。
他只能强忍着怒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修远,你有心了。
陆修远对着他,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魂魄发冷。
舅舅,您别急。
这幅画,不光是画。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上我的脸。
为了让阿宁能真正地看到您,我将她的骨灰,一点一点,混进了墨里。
所以,这幅画,就是阿宁。
她现在,正在看着您。
轰——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用骨灰作画?
所有宾客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陆修远,又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那幅巨大的画像。
前一秒还栩栩如生的美人图,此刻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舅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指着陆修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舅舅,您别怕。
陆修远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阿宁她,只是想问您几个问题。
他转过身,面对着画像,仿佛在与我对话。
阿宁,你还记得吗?
你病重时,陆修远四处为你寻来一味名叫紫河车的救命良药。
可是,每次他一离开,舅舅就会来探望你。
他会端走你床头的药碗,再换一碗新的给你。
他说,那是他特意为你求来的偏方,比医院的药管用。
你那么信任他,每次都乖乖喝下。
陆修远每说一句,舅舅的脸色就白一分。
台下的宾客们,也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阿宁,你一定想问舅舅,他给你喝的,到底是什么吧?
陆修远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舅舅的心脏。
我替你问。
林国富,你给我妻子喝的,是不是用普通草药熬成的,毫无用处的汤水?
而那真正的救命药,又被你扔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