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路上
常家村距温水中学2公里左右,走路大概半个多小时,午休时间2小时,来回路上要花费一个多小时,吃饭半小时,还剩余不到半小时的自由时间。
而这份自由时间,多半也要帮着家里洗碗做做家务。
因此常家村的孩子,以及周边差不多路程的孩子,每次放学,脚下都跟踩了风火轮的似的,一路疾步而行。
回家的路上,学生人群熙熙攘攘,一路打闹说笑,你追我赶。
常星隐在人群中,耳边传来常欢和常芸的说话声,感觉惬意极了。
“星星,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突然,常芸扭头好奇道。
虽说两人在学校都属于安静低调,只知道学习的那种类型,常星还是比常芸在班级要活跃一点。
而在私下里,两人在真正熟悉的人面前,才是释放自我。
比如放学路上,三人行小组。
按理说,平时常星的话应该很多才对。
还不等她说什么,常芸就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句“是不是今天在操场晕倒,面子抹不开?
说完和常欢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这场景,换做她们也要尴尬,彼此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那个意思,虽然此刻笑的有点不厚道,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看到常星还是一言不发,常芸这才制止住了笑声,略带歉意道“生气了?
该,她们俩忍一下怎么了,星星这个小哭包不会难受了吧。
“没常星一边听她们聊天,一边熟悉久远的记忆,一边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毕竟中间隔了那么多年,年少的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起来。
早上要不是常欢带她回座位,她都忘了她的位置在哪了。
而一些细枝末节,要是出错,还真不好解释。
况且距离姐姐通知书下来,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第一,要保证通知书这次稳稳当当地拿到,交到姐姐手里。
上辈子,压根没有拿到通知书这一事,只是父母通知姐姐没考上,然后就没然后了。
没有任何人去求证,也没有任何人去怀疑。
因为相信。
可全心的信任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可笑可悲。
还是多年后,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她爸说漏了嘴,她这才知道。
可为时己晚,告诉姐姐,徒添一份遗憾和难过。
这一次,她一定要留意,哪怕隔三差五去打听去询问。
除了这件事,还有顶顶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一周后,她妈带着一对双胞胎回来后,家庭格局的巨变。
说来好笑,大部分家庭,虽说都是重男轻女,可历来长女长子,都是被父母偏爱的。
在她们家,不是。
重男轻女,是家庭的基本方针。
大姐生下来就是洗衣做饭带后面的弟弟妹妹的,甚至连名字也是因为晚上出生,看到月亮随便取了个月字。
至于她这个老二,有句老话不是说,顾大疼小,夹缝中生存的老二没人疼。
因为计划生育的实施,哪怕当时她们那里还没有完全推行开,自己还是被从小就送到了姥姥家。
长在别人家的孩子,以至于她上小学前,都是喊舅舅舅妈叫爸爸妈妈的。
这种不在一起成长,没有感情基础的,更没有偏宠在里面了。
这样的成长经历造成了她胆小、怯懦又过度的自负,从而敏感、缺爱又多疑的性格。
等老三常阳出生,她才知道,原来父母也有这么和颜悦色和好说话的时候。
如果说在老西老五出生前,父母的爱都给了常阳,他被宠成了小霸王。
那么在今年夏天,双胞胎回来后,常家的新宠又换人了。
常伟才、常伟鹏。
只从名字来听,就知道他们的宠爱程度。
在全家都是单字的排序下,两人是双字不说,还是父母专门找人起的名字。
寓意深刻,期待他们成材,鹏程万里。
呵!
一声冷笑从常星嘴边溢出。
“回去了。
“回去了。
常欢常芸纷纷告别。
三人是发小,家也都在一块,常星家左前方是常欢家,右后方是常芸家,三家刚好是个歇着的一字型。
上下学,只要喊一嗓子,左邻右舍都能听到。
常星挥了挥手回应后,转身走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房前一片平整的泥地,在长期的反复踩踏下,平整结实,成为院子。
家家户户皆是如此。
讲究点的,还会在院子周边插上木条,当作篱笆围栏围起来。
但大多数人家,都是敞开的。
就连家里的门,一般出门,也是不上锁的。
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家家如此。
常星推开门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还奇怪这个天气,这个时辰,家里怎么没有人。
看到院子里堆起来的麦秆拍了下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季节,收完麦子,该种玉米大豆了。
常父和姐姐这会肯定在田间,中午也就随便吃点早上带的干粮,在树荫下休息一下。
至于八岁的常阳,小学一年级,比初中放学要早一节课,且在村办小学上,几分钟的路程。
估计早早吃饭完出去玩了。
凭着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来到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是厨房客厅餐厅一体的格局。
常家的房子是西间土房的格局,最西边是常父常母带着常阳的房间,最东边是常月和常星两姐妹的房间。
最中间的堂屋是两间房组成的,靠近西房的一侧,做了一个灶台,灶台边是零零碎碎的厨具用品,靠近东房则放置了一张饭桌和几个短腿短脚的板凳。
除此之外,堂屋再无一物。
家徒西壁不至于,穷的很首白。
不过,现下大部分的家庭都是这样,只有少数人家找木匠做了各种柜子。
常星揭开锅时,锅盖还带着余温,灶膛里的火己经熄灭,想来是姐姐早上出门的时候添置的柴火,好让他们下学回来能吃到热的。
她忍不住鼻子一酸,姐姐怎么这么好。
不管是小事上还是大事上,永远记挂着她。
可在看到锅里的东西时,她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