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宛若初生
清醒过来时,萧小煦默默地叹了口气,世界总算清静下来了。
在她沉睡的时候,耳边总是回荡着不断的呼唤声,仿佛有人在不停地叫她醒来,不分昼夜地叫唤,让她感到无比烦恼。
萧小煦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黑乎乎的虚空,她有些着急还有些害怕,想找个角落待着,但她迈动着小短腿跑来跑去,始终找不到哪里才是边际。
三岁的她并不知道眼前这是怎么了,她记得自己叫萧小煦,有阿娘,有阿爹,有阿嬷,还有总偷偷给她糖吃的阿兄,还有好多好多人,记忆是乱哄哄的。
只是凭她再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她宛若初生的婴儿般手足无措。
于是,萧小煦便遵从内心,一屁股坐下哇哇大哭起来,口里喊着“阿娘,阿兄,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所到之处就像无尽的空寂夜空。
她哭了一会许是哭累了,她想伸手抹掉眼泪,然而小手掌所触之处毫无泪迹,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哭得那么伤心为什么没有眼泪,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她两手拖着小脑袋,开始努力回想着自己睡着之前的事,对的,她记得自己之前是睡着了,等到被吵醒起来,就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片刻之后,萧小煦高兴地一拍手,她想起来了,然后她的两根胖嘟嘟的食指欢快的轻点着,一边开始回忆,一边自己嘀咕。
“阿娘说过,今日是端午,阿爹带着阿兄去赴宴了。
我正和阿娘一起坐着马车,去给外祖母送节礼。
路上,我和兰馨姐玩翻绳,我们玩得可开心了。
说到这,萧小煦欢喜的小眉头瞬间收拢,紧紧地皱了起来,双手也紧紧交握。
她一字一顿地接着说,“突然,马车飞起来了,我和兰馨姐就被车抛起来了。
阿娘想拉我,还有兰馨姐,我也想抓住阿娘。
可是,我的手太短了,够不到阿娘的手,我就飞了起来。
马车也破了,我飞了一小会,就掉下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穿过去了,好疼啊。
然后。。。
我就感觉不到疼了。
说着她好像又经历了一次,满眼惊恐和难过。
萧小煦揉揉眼睛,还不等她伤心完,她似又想到了什么,微微歪着头,胖嘟嘟的小手指挠挠太阳穴说,“不对,后来,我感觉自己又飞了起来,这次飞得轻轻地,看不见阿娘他们,可是我还没飞高高呢,就被什么很大力地打到了,然后,我就掉下来,睡着了。
她瘪瘪小嘴,委屈地又嘟囔一遍,“我要告诉阿兄,我被打了。
萧小煦记得在她睡着的时候,耳边总有人在不停地呼唤着什么,好像在叫她醒来,没日没夜的叫,烦死她了。
想到这一点,这她鼓起气呼呼的小脸,大声地问,“有人吗?
是谁?
是谁在一首叫我醒来??
然而,周围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
就在她气愤不己时,遥远的虚空处突然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萧小煦眼帘的是晴空万里,随着她的视线逐渐往下,她看到了一个身穿淡粉色短襦,下着藕荷色长裙的小姑娘,然而,萧小煦的视角却无法看到小姑娘的头脸。
小姑娘正倚靠在一个躺椅上,身旁有个秋千架,她的周围是一片花园。
看着这个场景,萧小煦莫名地感到有些熟悉,仔细想想,但又觉得和记忆里的有些不同,她努力地想到底哪里不同,然而她现在整个人还是有些是混沌的。
除了今日的记忆还在,之前的记忆似乎都有些模糊不清。
萧小煦努力平复着脑袋里的混乱,这时,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大寒。
对了,就是这个叫大寒的人,不停地呼唤着“你好,我是大寒,请你醒醒。
你好,我是大寒,请你醒醒。
一遍一遍又一遍,最终将她唤醒。
然而,萧小煦记得自己并不认识一个叫大寒的人呐。
在她醒来后,大寒又去了哪里?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大寒,你在吗?
但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接着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地想,她都只能记起这一个名字和这一句呼唤。
就在这萧小煦感到无措呆愣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己经靠近,那是一个圆脸姑娘,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是可爱。
圆脸姑娘双手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盛放着一些瓜果点心,她将托盘里精致的小碟子取出,放在躺椅旁的小桌上,然后伸手扶着那个小姑娘微微坐起。
在那个小姑娘坐好后,圆脸姑娘也不急着离开,她笑嘻嘻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然后一手抱起托盘,一边伸出另一只白胖的手,指着桌上的瓜果点心自顾自地说着什么。
萧小煦只能看着她嘴皮上下翻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待圆脸姑娘说完话,她见小姑娘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没什么反应,也并不觉得奇怪,似乎这样的事对于圆脸姑娘来说己经很是稀松平常。
她又对着小姑娘福了福身,乐呵呵的径自走开了。
萧小煦对这发生的一幕很是不解,她想看看这姑娘是谁,可是她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视野。
就在这时,随着那姑娘转头看向身旁桌上的瓜果点心,萧小煦也被那些个吃食诱的口舌生津。
令人惊奇的是,萧小煦似乎能感觉到那姑娘的感觉。
随着盯着瓜果看的时间越来越长,萧小煦感觉到那姑娘的口里不断地分泌着唾液,越来越多,她还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水。
这一刻,萧小煦好想拿起这些吃食放入口中,她看看西周,她感觉自己离那些吃的东西很远,她根本够不着。
还没等萧小煦开始沮丧,那姑娘的手己经伸向了一块米黄色点心。
萧小煦清晰的感觉,到当点心进入口中之时,那姑娘口腔内的牙齿、舌头和肌肉等自动配合,很快地将进入口中的点心就变成了小块食团,然后推送至食管,食管蠕动将食物再向下,推送至胃中。
随之,那姑娘的身心也变得愉悦和满足。
萧小煦被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那姑娘手中的点心还在继续往口中送。
不多时,萧小煦惊喜地发现这味道竟是甜甜的黄米凉糕,是她很喜欢的一道点心。
她竟然能感受到那点心的甜美,莫名地仿佛那吃点心的人是自己一样,太好吃了。
萧小煦觉得大概是自己太想吃了,所以才想象出了黄米凉糕的味道,她安慰自己,虽然不能真的吃到点心,但这样看一看、想象一下也很好。
就这样,那姑娘一块接着一块,很快就吃完了盘中点心。
吃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她又继续将手伸向了瓜果。
萧小煦发现,只要那姑娘吃的东西,她光是看着也能尝到其中的滋味。
这种体验对于三岁的萧小煦来说新奇无比,她非常专注地感受着这一切。
突然,一只小胖手拿着帕子伸向了那姑娘的嘴边,轻轻地擦拭着。
萧小煦愣了一瞬,她随着那姑娘的余光看过去,原来是刚刚离开的圆脸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还站在那姑娘的身旁。
圆脸姑娘手中的帕子沾满了瓜果的汁水,但她仍旧笑嘻嘻地看着那姑娘。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打断那姑娘吃瓜果的兴致,她只在帕子靠近嘴边时,看了帕子一眼,帕子一过,她继而又低头认真啃着手中的瓜果。
待那小姑娘吃完东西后,她又歪向了躺椅,圆脸姑娘赶忙帮她清理手脸。
不待圆脸姑娘把她往躺椅中间扶正躺好,画面就消失了。
萧小煦还没从刚刚糕点瓜果的香甜中回过味呢,眼前又恢复到之前的虚空一片了,好在这次眼前不再是黑乎乎的了。
萧小煦难过极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明白看到的画面是什么意思,她好想她的阿娘,想着想着她又大哭起来,哭完她仍旧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萧小煦哭够了,平定了心神,她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走出这个怪地方,找到娘亲,回到自己的家。
要想回家就得先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于是她静下心来观察西周。
萧小煦举目西望,西周无边无际,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她叹口气,迈着小短腿飞快的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