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对……对呀,大人。怎……怎么了?小厮结结巴巴道。
“吹的是什么曲子?徐有功问。
“挺熟悉的,一时间忘记叫什么了。
小厮被两人看的一脸紧张,脑子卡壳了。
徐有功一脸严肃道“去问问其他人,有谁听到笛声了,问问是什么曲子。
一会儿,小厮带着一个仆婢过来“大人,她知道是什么曲子。
“你昨夜什么时候听到的笛声?吹的什么曲子?徐有功问
“回大人,子时左右听到的,是一曲《折柳》。那仆婢回答。
钱诚在一旁激动的说“折柳,真的是折柳。大人,果然让你说中了。
徐有功心想两次都是子时,说明凶手可能是杀完人,然后坐在房顶上吹的折柳。
可为什么吹的是折柳呢?
折柳有朋友间折柳送别之意,又有追思怀远之意,杀完人送别死者?追思怀远?
“走,我们去金吾卫。徐有功转身向外面走去。
钱诚立马跟上。
二人找到了金吾卫,亮明身份,说明想见昨日负责南市巡夜的金吾卫。
少顷,却见到了一面之缘的金吾卫郎将苏子瑜,施施然走过来。
“见过苏郎将,下官大理寺丞,徐有功。因南市和章善坊这两日连续死了两个官吏,死后均被分尸。
现在掌握的凶手的情况是,凶手杀完人之后,约在子时左右,会在死者的房顶上吹奏一曲《折柳》。
所以想来问问,金吾卫这两日巡夜,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凶手。
苏子瑜听完,招招手,派人去叫夜间巡防的金吾卫询问。
果然,昨天和前天夜里,巡防金吾卫都听到有人在吹折柳,但是并没有见到人。
“既如此,还请诸位金吾卫同僚,夜间巡防之时多多留意凶手情况。期望你我双方携手,能尽快还神都一片安宁。
徐有功笑着对苏子瑜客气说道。
苏子瑜表情冷冷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好说。徐寺丞,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凶手相关的信息。
“仵作推测出来,凶手大约使用的是这种武器。徐有功将图纸递给苏子瑜。
苏子瑜只看了一眼兵器图,就立马认出来了“高昌玄斩斧。
“高昌玄斩斧?徐有功搜索了一下记忆,并没有找到答案。
“这是以前高昌国出产的一种斧子,这种斧子是用陨石玄铁所做。斧刃扁宽,十分锋利,斧身较小,但分量极重,砍人剁骨,不用第二斧。
苏子瑜讲起这件兵器,忽然眉眼生动了起来,再也不是冷冰冰的。
“端是一把神兵利器呀,可惜了,自从高昌灭国之后,就见不到这种兵器了。苏子瑜一脸惋惜。
“还有其他线索吗?苏子瑜转头看着徐有功问。
“凶手杀完人之后,画了个圈,将砍断的头颅和四肢,在圈内摆成一个奇怪的造型,旁边还有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个问题徐有功看了两天,隐隐感觉像是某种祭祀的仪式。既然这苏郎将一眼看出兵器的来处,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苏子瑜“能否画出来,我端详一下。
徐有功赶紧从怀里,将死者死状图拿出来,递给苏子瑜。
苏子瑜端详半天“这看上去像是在祭祀?不过我也不确定。我家老管家肯定知道。
“来人,把这两张图纸拓印下来,送去给老管家看看。苏子瑜转头对自己的亲兵说。
苏子瑜又对徐有功说“有消息了,会派人去大理寺通知你。
徐有功连忙感谢“如此便多谢苏郎将,真是帮了大忙了。
苏子瑜没有吭声,徐有功抬眼看了苏子瑜一眼 ,发现他皱着眉头在想什么。
徐有功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子瑜,不愧是神都最受小娘子欢迎的人物。
生的唇红齿白,剑眉星目,有一种坚毅而锐利的俊美,看人时目光犹如两道利剑射向对方。
就是周身那股冷气,犹如万年不化的冰雪,冻的人直发抖。
徐有功心想这苏郎将外表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还挺热心。
过了会儿,苏子瑜总结道“如果凶手用的这种兵器,大概率他与高昌有关系。
徐有功疑惑道“高昌人,为何要来神都,杀两个小官吏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你们大理寺的事儿。苏子瑜又变得冷漠起来。
徐有功“苏郎将说的是。不过本官总觉得今天夜里恐怕还要出事,还望苏郎将加强巡防。
苏子瑜干脆而冰冷的回答道“这是自然。
从金吾卫出来,钱诚就问“大人,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回大理寺。徐有功头也不回的说。
回到大理寺,徐有功一头扎进大理寺的案牍库。案牍库里有吏部备份的朝廷官员任职记录。
徐有功很快找到了陈良弼的。
陈良弼,以前隶属于右武卫,骁骑营。是下辖粮草督官冯博远,手底下的一个小兵。
高昌灭国后,大唐建立了安西都户府,设高昌县。
显庆三年,陈良弼随右武卫驻扎安西都护府,负责高昌县粮草运转。
如果说陈良弼能与高昌相连接的地方,就只有这里。
但是无论徐有功怎么查,都查不到,孙正和与高昌的联系。
孙正和所有的资料都显示,这人一直都呆在神都洛阳,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荥阳。
徐有功一时之间陷入困局,不知如何是好。
中午,徐义给徐有功送来了丰盛的午饭,可是徐有功毫无吃饭的心情。
钱诚进来了,看了看饭食,坐下来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徐义站在旁边看的直翻白眼。
钱诚吃饱喝足之后“大人,陈良弼的验尸结果出来了。
徐有功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
“这是验尸结果。钱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徐有功。
只见那纸上写的是死因于脖颈处一斧毙命。
分尸所用凶器一栏图案还是高昌玄斩斧。
伤痕鉴定这一栏写着头颅和四肢均被一斧砍断,并未重复砍伤的痕迹。体内未发现其他药物成分。
“这凶手这次为什么不灌汤药,而是直接杀死了?
若是同一凶手所为,那到底是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徐有功喃喃自语道。
“谁知道呢?钱诚这次不敢猜了。上次猜着是飘红,结果相差十万八千里。
“没事,大胆地猜。破案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基本原则。徐有功笑道。
“切勿失误一次,就再也不敢猜测了。
“那大人,我可说了啊。
钱诚听了抬起头看着徐有功说“两次不一样,会不会这次是临时起意的,仓促之下,所以才会选择先将他的头砍了。
毕竟陈良弼的家庭挺和睦的,他娘子应该也不像刘娘子一样,想杀了他。
“临时起意……仓促之下……徐有功沉吟这两个词。
半晌忽然眼睛亮了起来,站起身来拍着钱诚的肩膀道“你看人不怎么准,但是你想事儿有点水准。
钱诚被莫名其妙的夸奖,变的高兴起来,咧着嘴直笑。
“走去牢狱里,再次提审刘娘子。徐有功站起身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