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娘披孝衣
都己经半夜了,顾西洲还是感觉不到一丝困意。
他打了个响指,不过眨眼的功夫书房内就多了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
“王妃可歇下了?
他捏了捏眉心问道。
这快半个晚上过去了他心中烦闷得紧,总想着南知意。
上个月她每日只有白天才睡上一个时辰左右,不知现在如何了。
铁衣面上有些纠结,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顾西洲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但说无妨王妃还在院中烧纸,下人怎么劝慰都不肯回屋感觉书房内凉飕飕的,铁衣再抬头的时候哪里还有顾西洲的踪影?
碧落轩的院子里,南知意还是那身火红的嫁衣,只是头上没了红盖头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孝巾。
她人就跪在火盆前,手上重复着往火盆里扔纸钱的动作。
那双清丽眸子倒影着火光,只是一点都不灵动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的新房内依旧烛光摇曳,红烛垂泪不知是在回应院内之人还是其他。
外面时不时吹起凉风,站在一旁的立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在她看来这个新进门的王妃就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行晦气之事。
立夏抿抿唇,转身回屋拿了件披风披在南知意身上“王妃,时候不早了回屋歇息好不好?
她声音小心翼翼又轻柔,像是哄孩子一般。
南知意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进去,立夏微躬着身没有动。
好一会儿她又说了一遍,南知意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她“不必理会我,你们都歇了吧她垂下脑袋继续烧纸,立夏却在她抬头时看见她苍白的脸和无力的双眼时心中一抽。
他们不应该站在这里的,哪有主子跪着奴才站着的道理?
是王妃说谁要是随她跪下她就砍了谁的脑袋,这才将下人们唬住了。
此时南知意就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原本鲜红的樱唇也变得苍白干裂。
顾西洲跨进院子就看见她跪在火盆前,火光忽明忽暗让他有些看不清南知意的脸。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时候不早了,回屋声音不小,南知意却像失聪的痴儿一样没给出半点回应。
火盆里的纸灰己经堆得高高的了,燃烧的纸钱争先恐后往外跑。
顾西洲蹙眉凝视,树上的铁衣瞧见了赶紧闪身去寻府医。
带着火星的纸钱开始往南知意的裙摆那边爬,眼看就要碰到红色的裙裾。
顾西洲微微弯腰,轻而易举地就将地上的人一把捞了起来。
手上的人儿轻飘飘的,好像又清瘦了几分?
他的脸贴近南知意的脸,冰凉的,凉得他心颤。
南知意仿佛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放开我!
她恶狠狠地瞪了顾西洲一眼娇斥一句,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脱下来。
顾西洲指尖轻轻一点,怀里的人儿立马不动了缓缓合上了眼睛。
等立春和立夏给南知意换完衣裳收拾好,铁衣也拎着府医过来了。
只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儿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明显就是没睡好。
瞧见顾西洲脸要黑得滴出墨的样子他立马就清醒了“王爷他唤了一句。
顾西洲微微颔首“进去给王妃瞧瞧,脚下轻一些不要吵醒她府医看完以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屋,顾西洲转过身问“如何?
府医拱手道“无碍,只是王妃贵体元气衰退须得吃些清补的汤药才行说完他随立夏出了院子,顾西洲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屋里看见床上的人忍不住轻叹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立春还在门口打盹儿呢就被身后的开门声给吓醒了。
她慌忙转过身看见南知意忙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王妃您怎么起来了?
“奴婢伺候您梳洗!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扶面前的人,南知意微微侧身躲开她的手。
“带我去见端王她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立春抬头瞥了她一眼“王妃,奴婢还是先伺候您梳洗吧南知意抬腿就往外走脚步快得惊人,立春在后面追着又惊又怕。
好歹是王爷亲自扶进门的正妃啊!
这般乱糟糟的样子出了院儿不是让下人看笑话吗?
再者,被王爷看见了她肯定是会被责罚的!
这个疯女人!
她忿忿地盯着南知意的后脑勺,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
一路上碰到的下人们都跟上了,劝说不过立春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到了书房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南知意脸上轻讽。
他果然最爱待在书房,做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抬脚踹开房门,顾西洲抬头看向她起身道“知知过来了,快进来铁衣默默退下了,还贴心地将门关上。
南知意就这么站在那里,面上没有表情“带我去父亲他们的衣冠冢她声音微沉带着薄怒,目光寒冷无半点情愫。
“梳洗好用了早膳本王便带你去顾西洲坐了回去,拿起砚台上的墨石没再看她。
就在南知意又要发作的时候他突然出声一字一顿道“最后一次,知知听话南知意微眯了一下眸子,顾西洲朝门外吩咐“带王妃回去梳洗,备膳门外的立春好像得了特赦令一样,她推门而入躬着腰毕恭毕敬地将人请了回去。
用了早膳,南知意都不用顾西洲扶就自己跨上了马车“带我去简简单单三个字再无其他,顾西洲却知道她这己经是忍耐到极致了。
知她厌恶自己,他跨上追风的背跑在前面。
随行的立春转头看向马车欲言又止,一旁的立夏朝她摇头。
主子的事情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要多嘴才是最好的。
马车缓缓驶出金麟城,南知意掀开车帘观察周围,她要记住这条路。
等想父亲他们的时候她就可以自己来了。
到了地方,顾西洲将她带到一处。
看到眼前的东西,南知意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今日依旧披着孝巾,让顾西洲意外的是她只磕了三个头便要回去了。
回去以后,让他更意外的是南知意居然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用膳。
顾西洲内心狂喜,她终于愿意搭理他了。
自丞相府抄家一事后,她便不再多看他一眼更不会多说一个字。
像今日这般主动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不止今天,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南知意都会主动来找他。
像以前一样,她又爱笑了。
只是顾西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看见她眼底又爬上了消失良久的恨意。
“王爷,您陪知知玩个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