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驰骋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坐着他的铁哥们儿杨帆。
杨帆是他的大学室友,也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那时候,养父病重,他穷得连泡面都吃不上,是杨帆用自己的生活费接济他。
他们学的是漫画专业,一个在国内并不热门且烧钱又没前途的专业。
杨帆家境殷实,选这个专业纯粹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不好,而驰骋则是因为热爱。
养父虽然家境一般,但也尽力满足他所有的愿望,驰骋“这个名字,就寄托了养父对他全部的期望。
可惜……
驰骋自嘲地笑了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可刚一动,就被杨帆粗暴地按了回去。
“不是请假回去陪你那位姑奶奶了吗?怎么你都躺医院了,她都不来看你一眼?杨帆舌尖抵着后牙,冷冷地说道。
驰骋无力的皱了皱眉,“我没告诉她我生病的事,而且,我们分手了。
对于这个回答,杨帆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眼中的嘲讽更加明显。
“那你这个前男友可真是大度!我问你,你知道唐蔓到底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驰骋眉头一皱,选择了沉默。
可杨帆却像是非要戳破他的幻想,冷笑道“霍庭回来了,那个与唐蔓青梅竹马的华耀集团总裁。
“终于结束了国外的生活,回来继承家业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嘴角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
“今早八点,霍庭的飞机落地,唐蔓亲自去机场迎接,两人拥吻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搜。
“驰骋,你现在可是全京都的笑柄啊。
驰骋仰头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和唐蔓在一起的五年,虽然从未公开露面过,但人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而网友对驰骋的评价是那个吃软饭的废物。
他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杨帆深吸口气,皮鞋尖轻轻踢了踢病床“下周是吴教授的八十大寿,你还能去吗?
“去。驰骋坚定地说道。
吴教授是他们的大学老师,除了养父,她是对驰骋最好的人。
可惜当初在国外参赛时,因为一场意外,驰骋伤了手,所以他选择放弃吴教授为他争取的研究生名额。
对于自己手断的事,他选择了隐瞒。
他害怕看到恩师那失望的眼神,更害怕自己会成为她心中的遗憾。
杨帆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你现在身体不好,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驰骋笑了笑怎么,你不骂我不配合治疗了?
“你这种犟骨头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死了拉倒。
杨帆笑骂道,随即打开了保温桶,热腾腾的鸡汤味道瞬间弥漫整个病房。
驰骋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他捂着额头自嘲地笑了笑。
无论是上学时候还是现在,他最丢人的时刻,总是离不开杨帆的旁观。
“活该。
杨帆又骂了声,但还是倒好了汤放在床头柜上。接了个电话后,他便离开了病房。
驰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他以为是杨帆忘了东西,头都没抬地问道“你又忘了什么?
“驰先生,有位女士让我把这个信封给你。
是护士的声音。
她快步走进来,将一个信封放在了病床上又匆匆离开。驰骋疑惑地拿起了信封,打开一看,竟是他放在公寓里忘记带走的骨癌诊断书。
诊断书的后面还附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他非常熟悉。
那是唐蔓的字迹,笔力干净力透纸背,如她的人一般决然冷情。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别装可怜。
驰骋手一颤,碗应声落地,碎成几片。
骨癌的剧痛再次袭来,仿佛要将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然而,这肉体上的痛楚,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竟真的如此绝情。
看到了诊断书,甚至找来了医院,却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只为了告诉自己四个字。
别装可怜?
她真的以为,他驰骋是向她摇尾乞怜,祈求一点关心的狗吗?!
……
转院手续繁琐,但驰骋一刻也等不下去。
于是,他不顾主治医生的强烈反对,毅然决然地办理了出院,连夜找了一间一晚上只要几十块钱的小旅馆。
接下来的几天,他如同行尸走肉,身体如坠入冰火的煎熬。
癌症的折磨早已让他麻木,但随之而来的高烧等并发症,却将他拖入了无尽的深渊。
在昏迷中,他仿佛回到了与唐蔓初遇的那一天。
那时,他刚刚凭借实力在国外漫画界崭露头角,荣获大奖,还被吴教授青睐,提名免试读研。
然而,在回国的路上,他竟意外地遭到几个陌生人的伏击,右手被生生折断。
紧接着,他又接到了养父因脑梗入ICU的噩耗。
身处异国他乡,绝望的他强忍着伤痛,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就在飞机缓缓升空的那一刻,唐蔓出现在他的身侧,她居高临下又淡然的看着绝望的他,肆意打量的眼神像是盯住了一只猎物。
唐蔓主动提出愿意承担他养父的高额医疗费用,并且找来了顶尖的专家为他治疗右手。
在唐蔓的精心安排下,他的手也逐渐康复。
但这一切并非无偿,唐蔓的条件简单直接——她要求驰骋成为她的情人。
这个条件,直刺驰骋的自尊与骄傲。
他挣扎过、抗拒过,但每当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养父,他的内心就会涌起一股无力感。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成为了唐蔓的情人。
起初,驰骋只是将这段关系视为一种交易,他以为自己能够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
然而,在与唐蔓的长久相处中,他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美丽、聪慧且独立的女人。
直至今日,被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局。
万箭穿心般的刺痛感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啊——!
驰骋从梦中猛然惊醒,汗水浸湿了他的睡衣,紧贴在身上。
扔在枕头旁的手机不停地响着,自从离开医院,驰骋的手机就没消停过,全是杨帆那小子打来的电话。
驰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挂断了电话,眼角余光扫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十月初二,吴教授的生日!
他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猛地坐起身,拖着高烧未退的身体冲出旅馆,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还好,送给吴教授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否则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不能撑到教授家都是个未知数。
吴教授住在京郊,远离市区,独栋别墅安保森严,进出都得经过主人家的同意。
出租车被保安拦下,驰骋虚弱地握着装裱好的画轴,站在保安亭外,费力地解释。
“我是吴教授的学生,今天是她生日,我来给她祝寿。
保安不耐烦的冲他摆手,“你给吴教授打个电话,让她告诉进门密码。
“我……
驰骋皱起了眉头,自从五年前拒绝了吴教授的保研名额,他就再也没跟她联系过。
这次答应杨帆来参加寿宴,也是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再不见教授一面会遗憾终身。
唉,算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他握着礼物的手垂了下去,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地停在了他面前。
后车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庞,正是霍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