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皇后刘舒嫁给陛下都一年了,至今仍是处子之身,这宫内宫外的风言风语和暗中嘲笑,她可是有所耳闻的
若能得幸,这简直是天大的荣宠!
玄凌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色微冷,沉默了片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熏炉里香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最终,他放下茶盏,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那就依母后所言。”
这妥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林惜月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只能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太过外露的情绪
“母后一路辛苦,又淋了雨,还是好好歇息吧。”玄凌站起身,对着皇太后行了一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儿臣前朝尚有事务待处理,就先告退了。”
“去吧。”皇太后微微颔首
待玄凌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皇太后脸上的慈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霜色
她冷哼一声,对着空荡荡的殿门方向,语带讥讽地低语,“哼,不是亲生的,果然养不熟。”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刻骨的寒意
林惜月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方才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惶恐取代
“惜月。”皇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的目光落在林惜月身上,带着审视与压迫,“本宫为你争取来的这个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住了。”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若能一次得孕,诞下皇嗣,到时便能母凭子贵,在这后宫真正站稳脚跟,明白吗?”
林惜月慌忙起身,屈膝深深拜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侄女明白!侄女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姑母的期望!”
她此刻心中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和对姑母威严的畏惧
皇太后只是深深地、带着研判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再未说话,挥手让她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袅袅的沉香烟气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玄凌刚踏出宝慈殿那沉重的大门,脸上的平静便再也维持不住,眉头紧锁
他甚至没有乘坐銮驾,只带着贴身内侍,步履匆匆,径直朝着楚棠所居的朝华殿方向疾行而去
他心知肚明,皇太后当着他的面强行安排林惜月侍寝的消息,很快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后宫
他必须在消息传到楚棠耳中之前赶到朝华殿,必须亲自安抚好她
否则......以楚棠的性子,一旦动怒,后果绝非他此刻愿意面对
他必须抢在风暴来临前,稳住那个能让他心绪翻腾、也能让这后宫天翻地覆的女人
听闻陛下驾临朝华殿,楚棠原本因皇太后回宫和宫权被分而略显沉郁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
她快步走出殿门,正欲行礼迎接,却恰好撞上了大步流星走来的玄凌
只见玄凌似是淋了雨,明黄的龙袍肩头洇湿了一片深色,发梢上也沾着细小的水珠,几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烦闷与阴郁,步伐急促,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这是怎了?怎的淋成这样?伺候的人呢?怎么没给陛下打伞?”楚棠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素白丝帕,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颊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