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软,就把冲到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老夫人这么大的岁数了,我和女主人吵起来,万一老**受了惊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只好任凭许夫人训斥,一声都没吭。
我真是佩服我的**力!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站起来,转身向厨房外走。
许夫人跟出去。“妈,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新来的保姆,她比翠芬还不懂事——”
我心里火起,我咋比翠芬不懂事了?前保姆到底怎么惹怒你了?
客厅里,老夫人说:“一箱鱼能咋地?不犯啥说道,再说你昨天不也拿回一箱鱼。”
许夫人说:“那不一样,那是我老乡送我的——”
许夫人的老家是大安,我们是老乡。但我见识过许夫人的骄傲模样之后,我就放弃了跟她攀谈老乡的念头。
现在又被她无缘无故地训斥一顿,我憋了一肚子气,就准备等她返回厨房,我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女主人送老夫人回房间后,果然向厨房走来。
她一边走,一边在打电话。
只听她和风细雨地说:“小常啊,鱼我收到了,我请你马上过来一趟,务必把鱼拿走,你要是不拿走,我立刻开车送回大安——”
女主人的声音虽然和风细雨,但语气坚定,话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不就是一箱鱼吗?至于吗?
也许是过了几分钟的功夫,有了缓冲的时间,我不像刚开始那样生气。
一边洗碗擦灶台,我一边等待许夫人打完电话,我要跟她讲理。
但许夫人打完电话,直接抬起地板上的那箱鱼,匆匆地出了厨房,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门边。
随即咣当一声,楼门关上,许夫人走了。
人家根本没拿我这个保姆当回事,呲哒完我,看也不看我,转身走了。
我把抹布“吧唧”一声摔地上,不干了!
解下腰里的围裙,往椅子背上一甩,我就想走人。
门口传来助步器“笃笃笃”的声音,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了进来。
只见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眼神有些黯淡,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使得嘴角的皱纹更深。
她走进厨房,右腿有些哆嗦,站立不稳的样子。
我急忙把餐桌旁的椅子拉开,让老夫人坐。
老夫人的腿摔伤有一年了,吃药**,一直不见好。
据说髋骨摔坏了,要手术治疗,但许夫人担心老夫人下不了手术台,就没让她做手术,一直慢慢养着。
我的一肚子火,面对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时,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