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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个缺心眼的憨包,也是镇上偷车团伙里垫底的街娃儿。
为了多混两口干粮养我,他天天蹲桥洞给贼娃子放风、进局子顶雷。
那帮瘟猪子拿他当猴耍,用破针和黑墨水,在他胳膊上硬生生扎了头“恶狼”。
邻居都躲着走,老师也撇嘴:“傻老汉儿养的耗子儿,早晚得进去踩缝纫机。”
直到六年级期末,我捏着卷子踹开家门,那帮贼娃子正往我爹的破碗里吐瓜子皮。
我红着眼把卷子“啪”地拍桌上:“老子考了全县第一!”
刚还咋呼的混混们全傻眼了。
而我那个成天只会捧着碗嘿嘿傻乐的爹,突然就不咧嘴了。
那晚,我爹死活没去给他们**瓶放风。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里的水声惊醒。
只见我爹光着膀子,举着块粗喇喇的磨刀石,正死命蹭着胳膊上的纹身,连皮带肉搓得稀烂。
“我屋娃儿……以后要当**的。爹……脏得很,爹去捡矿泉水瓶瓶儿……”
……
“你个瘟猪子疯求了嘛!”
我红着眼扑过去,一把夺下我爹手里的磨刀石。
我爹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喊疼。
他像个做错事的瓜娃子,猛地把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往背后藏。
“藏啥子藏!手都快搓断了!”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瑟缩了一下,那张常年只会嘿嘿傻笑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
他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期末卷子。
“娃儿……”他声音嘶哑,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这纸纸……是不是要交给城里头的大人物看?”
我心口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酸涩得发疼。
“看个锤子!这是我的成绩单!”
他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在脏裤腿上拼命蹭了蹭。
“爹晓得,爹晓得。以后爹把这只手包起来,绝对不靠近你们学校半步。”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免得……免得你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娃儿笑话。”
我一把将他那只血糊糊的手摁在破木桌上。
“你给我听好!以后不许再随便给那些人按手印!”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贼!”
我爹浑身一僵。
“不按……”他结结巴巴地说,“不按,彪哥他们不给饭吃。娃儿长身体,要吃肉……”
“老子宁愿**!”我吼出声。
话音刚落,院子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哎哟,全县第一的脾气就是大哦。”
彪哥叼着根牙签,领着三个黄毛晃晃悠悠走进来。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血迹,夸张地哟了一声。
“二憨,你这手咋弄的?搓皮玩啊?”彪哥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