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月光回国第二周,
顾沉岐让我以后别再和他家里人来往。
他说,沈知茵不喜欢复杂关系,怕她误会。
我点头:“明白。”
当晚,我给**、他姐、**的私人医生、两位合作方**,还有他常去的会所经理,各发了一封邮件。
内容很简单。
“顾先生私人生活事务自今日起不再由本人代管。”
“生日礼、陪诊、寿宴座次、慈善晚宴、家庭旅行、节庆往来、客户夫人礼物及临时救场,请另行安排。”
最后附了一张价格表。
顾沉岐第二天冲进我家,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我正在打包他送我的包,头都没抬。
“没什么意思。”
“你让我退场,我总得把交接做干净。”
“以前我白干,是因为你好睡。”
“现在我不睡了,当然按小时收费。”
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
灯光落在地毯上,照着我面前摊开的三个收纳箱。
左边箱子贴着绿色标签。
明确赠与。
中间箱子贴着**标签。
待确认。
最右边那个灰色箱子里,放的是
顾沉岐送来让我“先用着”的东西。
一只祖母绿手镯,一对有顾家旧印记的袖扣,还有一块他父亲年轻时戴过的旧表。
这些东西贵得离谱。
也麻烦得离谱。
我不缺那点占便宜的心眼。
我缺的是以后真撕破脸时,别人拿着一张物品清单堵在门口,说我连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敢卷。
顾沉岐站在玄关处,西装外套还没脱,领带有点歪。
他大概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他平时很少这样失态。
顾沉岐这人,最擅长在不高兴的时候维持得体。
不高兴,也会先让秘书把门关上。
不高兴,也会把声音压低。
不高兴,也只会用一句“你别闹”把所有事压回去。
今天他连外套都忘了交给乔姨。
乔姨从厨房端着热茶出来,看见我们两个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我朝她笑笑。
“乔姨,麻烦您把那只黑色行李箱拿出来。”
她没动。
顾沉岐先开口:“不用拿。”
我抬眼看他。
他眉心压着,像是在忍什么。
“
辛芜,把邮件撤回来。”
“为什么?”
“你知道那些人收到会怎么想。”
“会想顾先生终于把私人事务外包了。”
“
辛芜。”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沉下来。
以前我挺吃这一套。
顾沉岐三十五岁,长得好,家世好,站在那里就像一套被长期维护得很好的高定西装。
他不需要说重话。
只要朝你看一眼,很多人就会觉得自己该识趣。
我跟了他五年,最识趣的时候,连**和合作方**的生日都比他记得清。
顾母爱玉,不能送太重的颜色。
顾姐喜欢实用东西,最讨厌旁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往家里塞摆件。
顾父每年春天有一次常规体检,检查结束后不能立刻安排饭局,他不爱闻香水,也不喜欢司机在车里开太冷的空调。
邱**不喝红酒,喝了会头疼。
梁**去晚宴,最在意的从来不是主桌,而是她家刚升学的女儿有没有被单独安排在一群陌生人里。
这些事,
顾沉岐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到了场合,大家都很舒服。
老人没累着。
客人没冷场。
礼物没送错。
司机没迟到。
合作方**笑着跟他碰杯,说顾总身边这个人真会照顾人。
他也就顺手摸摸我的头,回一句:“她细。”
现在他让我别再和顾家来往。
我很听话。
我连服务范围都写好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把一只奶油白鳄鱼皮包放进绿色箱子,“您要我退场,我退。可退场总得有流程。”
顾沉岐走过来,拿起我放在茶几上的价格表。
纸很薄。
上面的字却很清楚。
基础事务统筹,四小时起订。
家庭宴请、礼宾协调、礼物管理、行程衔接、陪诊流程安排,按项目报价。
临时加急,晚十点后加收百分之五十。
需要本人到场的,另计交通和等待时间。
顾沉岐的手指停在“等待时间”四个字上。
“你连等人都要收费?”
“客户迟到超过四十分钟,我就得坐在那里等。以前我等您,是因为我住您的房子,花您的钱。”我抬头看他,“以后不住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