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牛腩时,刀口滑了。
血顺着指缝滴进水池。
我下意识想喊
阮桃帮我拿创可贴。
话到嘴边,又停住。
客厅里,
阮桃和贺舟挤在一条毯子下看比赛。
贺舟把手塞进她掌心。
“你别动,我手冷。”
阮桃笑着骂他。
“贺舟,你幼不幼稚?”
“幼稚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没抽开。
她替他捂手。
我的手在流血。
我站在厨房门口,右手缩在袖口里,纸巾很快被血浸透。
没人回头。
1
阮桃来德国后说吃不惯,我每个月倒两趟飞机给她煲汤。
后来贺舟失恋,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他慢慢占了她的餐桌,周末,和我订好的酒店房间。
我买好回国机票,想带她见爸妈。
她说贺舟刚失恋,不能没人陪。
我在雪夜机场等了六个小时,只等来一句语音。
“
梁序,你别这么小心眼,他只是朋友。”
血滴进水池,声音很轻。
我用纸巾缠住伤口,把牛腩下锅。
热气扑上来,呛得眼睛发酸。
我把她爱吃的土豆放进去。
也在心里,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吃饭了。”
我换左手端锅,右手藏到身后。
客厅里没人动。
电视里球员冲进**。
贺舟喊:“这球必须进!
阮桃你别换台!”
阮桃抢遥控器。
“你手往哪儿放?别抢。”
贺舟笑着往她身边靠。
“给我捂一会儿,真冷。”
阮桃没抽开,只推了他一下。
“烦死了。”
我站在餐桌边。
锅里的热气往上冒,伤口被烫得一跳一跳地疼。
阮桃终于回头。
“
梁序,等这球进完。”
我说:“菜会凉。”
她没看我。
“凉了再热一下不就行了?你别这么较真。”
先跑过来的是贺舟。
他掀开锅盖,吸了一口气。
“这也太香了。
梁序,你不去开店真可惜。”
阮桃跟着坐下,笑着接话。
“他本来就是我家的。”
一句我家的。
以前我会高兴一整晚。
现在只觉得手上的纸巾又湿了一层。
我给她盛汤。
汤勺刚递过去,贺舟把碗推到她手边。
“桃子,我也要,少葱。”
阮桃顺手接过去。
她把葱挑出来,又给他舀了两块牛腩。
动作太熟了。
我看着那只碗。
“你以前也不吃葱。”
阮桃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胃不好,我哄着你慢慢吃。你说葱味冲,我就切碎了放汤底里。”
她皱眉。
“那都多久以前了,你怎么还记这些小事?”
贺舟笑了笑。
“
梁序记性真好,难怪你总说他管得细。”
阮桃看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语气不重。
贺舟咬了一口土豆。
“味道挺好的,就是淡了点。”
他像随口一提。
“桃子最近不是吃得重吗?”
阮桃没否认。
她只说:“他按以前的习惯做的。”
我把筷子放下。
桌面轻响。
阮桃抬头。
“又怎么了?”
我问:“明天回国见我爸**机票,你还去吗?”
她低头翻手机。
“贺舟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我再看看吧。”
我看着她。
“我爸妈把年假调了。我妈连菜单都订好了。你上周说一定去。”
阮桃抿唇。
“我知道,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贺舟立刻摆手。
“别别别,你们去。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他低下头,声音放轻。
“就是晚上一个人待着会想前女友,顶多失眠几宿。”
阮桃当场皱眉。
“你少逞强。你昨天凌晨三点还给我发消息,说喘不过气。”
贺舟笑了一下。
“我怕打扰你。”
我看着他们一来一回。
十三个小时飞机。
四十分钟地铁。
我拖着行李箱到她公寓楼下时,雪落了一身。
她没接机,说论文忙。
我进门时,贺舟穿着拖鞋从厨房出来,问我有没有带火锅底料。
她这间房是合租,室友这周回法国。
以前我想留宿,她说室友介意。
贺舟却穿着拖鞋住了三晚。
我指了指椅背上的男士外套。
“他住你这儿几天了?”
阮桃脸色变了。
“宿舍暖气坏了,借住两晚怎么了?”
贺舟接得很快。
“三晚。”
他看向我,语气无辜。
“前天太冷,桃子怕我冻感冒。”
阮桃瞪他。
“你解释那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