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心脏不好,我自费花了两百万加装了一部电梯。
因为这个老小区的楼梯又窄又陡,我担心
爷爷生病担架抬不上去。
一到冬天,台阶结冰,连我小时候下楼都要扶着墙。
电梯从审批、打桩、封井、装轿厢、接电、验收。
从一楼门厅,一直通到六楼家门口。
启用那天,全楼邻居都围着我夸我有本事。
业委会主任赵桂芬还亲手在电梯口贴了张红纸。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爱心电梯。
我想,这下
爷爷总算有条救命路了。
可一个月后,凌晨三点,我接到我**电话。
电话那头,她哭到声音发抖。
“
悠悠,你爷没等到医生,走了。”
我**哭声从听筒里断断续续漏出来。
「救护车到了楼下,可担架上不去。」
「
悠悠,你爷一直攥着电梯钥匙,嘴里还念叨,说别怪邻居,别吵。」
玄关处那只行李箱还没合上。
我昨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里面塞着给
爷爷买的羊绒护膝和一盒速效救心丸。
药盒边角被压得发皱。
明明一个月前,赵桂芬拍着我的肩膀说:「
悠悠啊,你给全楼做了件大善事,你爷以后可有福了。」
明明启用那天,六楼王秉川还拎着孙子坐了三趟,笑得满脸褶子:「这电梯稳,真稳,许家丫头出息。」
可现在,我妈说担架上不去。
卫生间门被我撞开,冷水拍在脸上,牙齿还是抖。
赶到医院时,
爷爷已经盖上白布。
我妈扶着墙站不住,棉衣上全是楼道里的灰。
白布下,
爷爷的手露在外面,指缝里夹着一枚旧钥匙。
那是电梯专用钥匙。
我弯腰去拿,指尖刚碰上,旁边一个急救医生叹了口气。
「你们小区那个电梯,门口贴着红纸,我们以为能用,按了半天没反应。」
「后来邻居说没通电,只是摆着好看。」
耳边轰的一声。
没通电。
我花了两百万,从审批到验收,每一项赵桂芬都让我签过字。
她说施工队是区里推荐的,她说材料涨价要补款,她说验收老师傅脾气硬,要打点。
我在外地赶项目,
爷爷催我别为他花钱,我只回了一句:「钱没了还能挣,命没了就没了。」
医院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是赵桂芬。
接通后,她声音压得很低。
「
悠悠,你爷的事我们也难受,可你先别回小区闹。」
「现在人没了,你要是把电梯的事摊开,房价都得受影响。」
我握着那枚冰凉的钥匙,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嗑瓜子的轻响。
殡仪馆的车开进小区时,天刚亮。
楼道口围了十几个人,没人上前帮忙。
赵桂芬披着红围巾站在最前面,眼睛肿着,嗓门却稳。
「老许走得突然,大家都别堵门,让家属进去。」
王秉川抱着保温杯,往电梯口瞟了一眼。
「不是我们不帮啊,六楼太高,抬上去万一磕了碰了,谁负责?」
我妈当场腿软。
我扶住她,抬头看见电梯门上那张红纸还在。
爱心电梯四个字被冬天的潮气泡皱,像一块烂掉的伤疤。
「赵主任,电梯为什么没通电?」
赵桂芬脸色变了半秒,很快又叹气。
「供电局那边流程没走完,这种事急不来。」
「可你上个月办了启用仪式。」
楼道里安静下来。
三楼的周佩蓉把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挎,尖着嗓子插话:「那不是为了让你爷高兴吗?老人家图个喜庆,你非要较真?」
「我爷死在楼下。」
这句话砸出去,没人接。
赵桂芬看了眼邻居,声音硬了。
「
悠悠,说话要讲良心。你爷心脏病多少年了,不能什么都赖电梯。」
「再说了,当初装电梯全楼都配合你。楼下占地方,二楼采光差,三楼怕噪音,四楼怕贬值,大家哪家没让步?」
王秉川立刻接上:「就是。要不是看你孝顺,我们谁愿意让施工队天天敲?」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
小时候下雨,周佩蓉会把我从楼道口抱上三楼,王秉川给我修过自行车链条,赵桂芬过年还来我家包饺子。
那些旧情分卡在喉咙里,疼得我说不出话。
殡仪馆师傅抬着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