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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医院试药的宫女,专门试嫔妃的助孕药。

可端到我嘴里的,每一碗都是绝嗣的毒药。

七年来,九个宫女都死了,只剩我一个。

皇后怜惜我,对我百般照顾。

可后来我才知道,药都是她换的。

既然她这么不想让其他嫔妃生,我就偏要后宫子嗣成群!

……第两千三百七十碗。

刘德站在我跟前,端着册子:快喝。

我认得这只碗。

白瓷,碗底有一道裂,三年前我磕的。

管事太监嫌晦气,太医院抠门,碗一直没换。

汤面褐里透红,药渣沉在底下。

七年了,每一碗都这样,每一碗都得喝。

我灌下药汤,苦味从舌根炸开,胃里翻了个个儿,一阵熟悉的绞痛从腹腔深处往上翻。

疼,但疼惯了。

刘德拿笔在册子上划了一道:第七年第三个月第十六日,无恙。

无恙。

两个字,听了七年。

我叫阿花

十一岁那年,爹死了,族里的叔伯把我卖进了宫。

进的不是伺候主子的地方,而是太医院后院的偏院。

同批进来的一共十个姑娘,年纪最大的十四,最小的才九岁。

我们的差事只有一件,就是试药。

试什么药,一开始没人告诉我们。

只知道每天卯时,刘德公公会端着一只白瓷碗过来,碗里盛着褐红色的药汤,苦得刺喉咙。

喝下去,腹中像有人拿一把钝刀来回搅,疼得满地打滚。

刘德公公就站在旁边,拿笔在册子上记:几时喝的,疼了多久,吐了没有,血来了没有。

第三个月,九岁的那个小姑娘没了。

她喝下药,浑身起红疹,高热不退,拖了三天,咽气的时候身子已经烧得僵硬。

管事的叫人拿一领草席裹了,抬出去,连名字都没留下。

后来又没了几个。

有的**,有的腹烂,有的疼疯了,被拖出去之后再没回来。

熬到第七年,十个姑娘里,只剩我一个。

整个太医院,上到院判陈太医,下到扫洒的杂役,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他们叫我那个试药的。

只有皇后娘娘,她记得我叫阿花

皇后娘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有一回她驾临太医院,路过偏院,看见我蹲在墙根咳血。

她停下脚步,转头问身旁的侍从: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侍从回话:回娘娘,叫阿花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从那以后,她隔三差五就会差人送东西过来。

有时是一碟桂花糕,有时是一件半旧的棉袍,有时只是一句口信,问我身子可还撑得住。

我那时候真的感激她。

深宫七年,暗无天日,每天一碗毒药灌下去,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

皇后娘娘那点赏赐,那一句问候,是我撑下去的唯一一点暖意。

我甚至想,等我试药的差事熬到头了,要是能去皇后娘娘宫里当个粗使宫女,扫扫地、浇浇花,这辈子也就值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所有的好,都是有价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