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读博的**年,我刷到一个远程中文家教急单。
学生是个混血小男孩,爸爸忙着筹备婚礼,希望他学会几句祝福,给继母惊喜。
上周妻子在视频里叹气,说这学期奖学金缩减,公寓房租又涨了。
于是,我毫不犹豫接下了这个时薪丰厚但需要熬夜的单子。
我白天上班,晚上教课,挣的钱大半汇给妻子。
小男孩很喜欢我,课间休息时,非要给我看**爸的婚纱照。
“老师,这是我的新妈妈!”
我笑着凑近屏幕,却在看清照片的瞬间僵住。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我去年冬天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灰色风衣。
而穿着婚纱的男人,我一眼认出他是妻子的实验室同事。
去年妻子高烧,我辗转拜托他去送药。
当时他回复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原来,是这种照顾。
男孩又问,“爸爸妈妈永远相爱”可不可以再教一遍。
我告诉他,老师今天嗓子不舒服,剩余课程会退费。
随后,我取消了下个月的自动汇款。
窗外末班公交缓缓驶过。
我忽然想起,我也申请过国外的学校。
那封录取信,我还没有扔。
......
“
清商,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到账?”
秦望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我把那封压在抽屉底部的录取信拿出来,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银行那边说需要核实信息,可能会晚几天。”
我看着信纸上的花体字,语气很平稳。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核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一种面对不懂事孩子的无奈。
“波士顿最近降温了,房东说下个月暖气费又要涨。”
“我原本打算这周末去超市采购些便宜的食材囤着。”
“你也知道,实验室最近很忙,我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在向我哭穷,像过去的四年一样。
可是三个小时前,那个混血小男孩在屏幕里甜甜地告诉我:
“新妈妈说,这周末要带我们去吃米其林餐厅哦。”
我把录取信叠好,放进贴身的夹层里。
“那就少吃点好的,忍忍就过去了。”我说。
秦望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她。
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就心疼地去借钱,或者预支工资给她打过去了。
“
清商,你今天情绪不对。”
她的语气冷淡下来。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跟你说过,别总是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你只要安安心心在国内等我毕业,等我拿了**,就把你接过来。”
“不要总为了几百块钱跟我闹脾气,要懂事一点,知道吗?”
她总是这样,用最温和的语调,说着最理所当然的话。
“嗯,知道了。”
我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平静的脸。
第二天上午,我把辞职报告交给了主管。
主管很诧异。
“陆
清商,你下个月就要提拔了,现在走?”
“嗯,有点私事。”
“你老婆不是快毕业了吗?再熬半年,好日子就来了。”
我没接话,只是微笑着把交接清单递过去。
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去了签证中心。
四年前,我为了照顾
秦望舒,放弃了去波士顿大学的录取。
但这四年来,我一直保留着有效的十年签证,原本是为了有一天能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现在,它派上了别的用场。
我给波士顿大学的史密斯教授发了一封长邮件。
说明了当年放弃入学的遗憾,并附上了我这几年在国内一直没落下的独立研究数据。
十二小时后,史密斯教授回复了我。
他说只要我能在一周内赶到,他的实验室还有最后一个旁听转正的名额。
我把国内的出租屋退了。
所有的东西,打包卖给了二手市场。
除了那件我熬了三个通宵缝制好的灰色风衣的线稿。
我把它扔进了碎纸机。
落地波士顿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风很冷,带着大西洋特有的潮湿。
我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查尔斯河畔的街头。
找了一家无需信用记录的短租公寓,用仅剩的存款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房间很小,没有暖气,只有一张硬板床。
我把行李塞在床底,拿出手机。
秦望舒没有发任何消息。
往常这个时间,她会给我发一张图书馆的打卡照,证明她的刻苦。
我换上厚外套,去了波士顿大学的校园。
为了熟悉史密斯教授实验室的路线,我绕着生物楼走了一圈。
路过转角的露天咖啡馆时,我停住了脚步。
玻璃窗后,
秦望舒正坐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口有一处我特意缝进去的红色暗线。
那是为了祈求她平安。
此刻,那条红线正贴着她的脖颈。
而她的对面,坐着萧长风。
萧长风低着头,似乎在看一本婚礼策划册。
秦望舒端起一杯热拿铁,用小勺轻轻搅动着,然后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推到萧长风手边。
她笑得很温柔。
那种笑容,我只在四年前,她求我放弃出国名额时看到过。
我站在寒风里,看着萧长风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
秦望舒发来的微信。
“
清商,我刚进实验室。”
“今天可能要熬个通宵,数据跑得不太顺利。”
“你别等我视频了,早点睡。”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玻璃窗里正在给萧长风整理领带的女人。
“好,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我敲下这行字,点击发送。
窗里的
秦望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和萧长风讨论着什么。
我转过身,裹紧了外套,朝着史密斯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暖气很足,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史密斯教授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果断。”
“教授,我随时可以开始。”
“很好,这周五有个组会,你先来旁听。”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名额考核很严格,你需要在一周内交出一份漂亮的分析模型。”
“没问题。”
我走出生物楼时,天已经黑了。
波士顿的夜景很美,但我没有心思欣赏。
手机屏幕亮起,
秦望舒的语音弹了出来。
“
清商,钱核实好了吗?”
“长风说他有个朋友的房子可以合租,能省不少钱,但我得先交押金。”
我看着路灯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轻声开口。
“快了,银行说还要走个流程。”
“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