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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全网群嘲后,她杀疯了》 发表时间: 2026-09-22
热搜第一:#江晚滚出长夜将尽#。
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黑的"爆"字。
在榜十七个小时。
江晚坐在承宇影业十八楼的会议室里,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可她还是能听见——门外有人在笑,笑声压得很低,像拿手捂着嘴,越捂越清楚。
"说吧。"她说。
项目总监王钊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笑得很体面:"晚晚,咱们不绕弯子。开机的日子定了,投资方的意思是……女主换人。"
"换温漾。"
王钊没否认,只把文件又往前推了半寸:"你签了它,叫因个人档期原因主动辞演。体面,大家好聚好散。"
"我要是不签呢?"
"那明天通稿就是耍大牌被换角。"王钊摊手,"你也不想,开机第一天,整个剧组陪你一起被骂吧。"
江晚低头看那份文件。
纸很白,字很干净,唯独"个人原因"四个字脏。
她这五年拿过四个女配、两个女主,每部戏她都背台词背到凌晨三点,每场哭戏她都提前三天不喝水怕脸肿。可没人记得这些。
他们只记得——她凭什么。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翻过来,#江晚凭什么# 挂在第七位。
点开,评论像刀子一样往下掉。
她演过什么?我只记得她的脸。
原著粉集体**,求求了别毁我书。
据说她台词都念不利索,全靠后期配音。
她凭什么?
最后一条被顶了三万赞:她凭什么。
四个字,反复刷屏。
江晚把手机重新扣回去,抬起头:"这个角色,是我试镜考上的。"
"是。"王钊点头。
"三场试镜,评委打分我第二。"
"是。"
"那换我,是谁定的?"
王钊的手指停了一下。
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响。窗外是上海的雨,灰蒙蒙一片,玻璃上爬满水痕,像谁哭花了脸。
江晚笑了一下:"是他定的?"
王钊没说话。
答案已经写在他的沉默里了。
傅时宴。承宇影业的实际控制人。她的前男友。她这五年所有角色的赐予者。
也是那个在所有人面前说"江晚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女孩"的人。
李蔓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王钊!当年是你们三顾茅庐请她来的!合同签了,定金付了,现在开机前二十天换人,你们这是违约!"
"违约金我们照付。"王钊笑得越发和气。
"我们不是要那点钱!"
"那就别闹了。"王钊的声音冷了半度,"李姐,现在全网都在骂她。留着她,戏播了也是扑。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叫止损。"
止损。
原来她是一个需要被止损的数字。
江晚拿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两秒,然后落下去,一笔一划,签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签完,她把文件推回去。
"李姐,"她说,"我们走吧。"
"晚晚!"
江晚站起来,却没走。她转过身,看着王钊:"我有个条件。"
王钊挑眉:"你说。"
"公司库房里压了三年的那部片子——《哑河》。"
王钊愣住:"《哑河》?"
李蔓也愣了:"晚晚你疯了?那片子拍废了!预算八百万,导演跟投资方闹掰,女主中途跑了,剪都剪不完,公司准备当坏账核销的!"
"我知道。"
"那你去演什么?演了也没人发行!"
"我演。"江晚看着王钊,"零片酬。我自己带表演老师,费用我出。公司不用投一分钱,也不用给任何资源。"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王钊盯了她足足五秒,忽然笑了:"行。你要演废片,我还省一份工资。"
他站起来,伸出手,像是要跟她握手,又觉得不合适,改成拍了拍她的肩:"江晚,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别人被换角,要么哭要么撕,你倒好,自己往火坑里跳。"
江晚把笔帽扣上,收进包里。
"火坑也是我自己选的。"她说,"总比被人捧着摔强。"
她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温漾正靠着墙等。小姑娘一身白裙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见她,笑得客气又锋利。
"晚姐。"
江晚站住。
"谢谢你啊。"温漾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让大家知道——"温漾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这个女主角,是自己考上的。"
走廊的灯很白。江晚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你也是考上的吗?"
温漾的笑僵在脸上。
江晚没等她回答,侧身走过去,擦肩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你好好演。别像我一样,演到一半,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一声一声,像在钉什么。
电梯没人。她按了一楼,看着数字往下跳,忽然觉得累。
于是她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很暗,只有一扇窗,窗外是雨。窗台上放着两杯咖啡。
傅时宴站在那儿。
他穿一件深灰大衣,袖口挽到小臂,手里原本拿着手机,看见她,把屏幕按灭,揣进口袋。
"十七个小时。"江晚说,"你看了十七个小时的热搜,一句话都没说。"
"说了有用吗?"傅时宴的声音很轻。
"你是承宇的实际控制人。你说一句,谁敢换我。"
"我说了,他们就不换了。"他看着她,"可他们还是会觉得你不行。"
江晚没说话。
"晚晚,"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想让你去受这个罪。"
他把那杯咖啡递过来。
少糖,少奶,温度刚好是她能入口的那一档。
江晚看着那杯咖啡。
三年来,每一次她被骂,他都会递来这样一杯。温度永远对,甜度永远对,说出来的话也永远对——你还有我。
可她今天才发现,这句话的另一半是:你只有我。
"回来吧。"傅时宴说,"我手里有个新项目,A类,导演郑枢,女主我给你留着。比《长夜》好。"
江晚没接。
"我不要你的了。"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纸杯边缘轻轻一颤。
傅时宴的手停在半空。
三秒后,他笑了一下,把咖啡放回窗台。
"你迟早会回来。"
他说得很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威胁。
江晚转身下楼,高跟鞋的声音一层一层往下掉。
身后,傅时宴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相册里全是她。
试镜那天她在走廊里背台词,杀青那天她蹲在监视器旁边睡着了,上周她在片场被导演骂完之后,一个人躲在化妆间哭——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角度刁钻,像专业设备。
最后一张是今天,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四分。
画面里,她坐在十八楼会议室,手里握着笔,背影挺得笔直。
那是这个会议室的监控截图。
傅时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轮廓。
然后他退出相册,拨通了一个电话。
"《哑河》的库房,"他说,"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