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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侯门嫡女不好惹》 发表时间: 2026-09-24

,深夜。。
,落在沈云晚脸上。。。
,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笑着走的。
,她还以为是送宵夜的。
,从侯府跟到刘家,从刘家跟到这座偏院。

前世出嫁前,继母把身边人都打发了,只剩春兰还留着。

“大小姐。”

春兰把酒壶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这是府里赏的。”

赏的。

沈云晚看着那壶酒,又看春兰。

春兰低着头,手指攥着托盘边缘,边沿硌进指腹。

她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衣领边缘露出一道浅浅的瘀痕。

“什么酒?”沈云晚问。

“桂花酒。”春兰说,“老爷和夫人说,大小姐身子不好,喝点酒暖暖身子。”

沈云晚端起酒杯,凑到鼻尖。

桂花香里藏着一丝苦味。

前世在刘家柴房,一个会开锁的老嬷嬷教过她辨识毒药。

附子,微苦,藏在桂花的甜味里。

后来她的手指被刘振一根一根折断。

那双学会撬锁的手,最后连筷子都握不住。

“他们要你亲手灌我?”

春兰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

“大小姐,别怪奴婢。”

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云晚没有挣扎。

偏院外有侍卫,院子里有继母的人,奶嬷嬷今天下午就被支走了。

她看着春兰,用最后的力气问了一句。

“谁的意思?”

春兰的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老爷和夫人一起的意思。

“您碍了二小姐的路,碍了夫人的路,也碍了老爷的路。”

沈云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这辈子没跟人争过什么。

继母让她穿旧衣裳她就穿旧衣裳,继母让她住偏院她就住偏院。

继母把她嫁给那个打死过三任夫人的老侯爷,她跪在祠堂里哭了三天,最后还是穿上了那件袖口有霉斑的嫁衣。

然后她被送进了这里。

“喝吧,大小姐。”

春兰端起了酒杯,手抖得酒液洒了半杯。

“喝完了就不难受了,奴婢问过了,这药很快,不会疼太久。”

沈云晚接过酒杯,手指碰到春兰的手指。

春兰猛地缩回手。

酒杯凉得指腹发麻。

她仰头,一饮而尽。

桂花的甜味先到舌尖。

然后是那股微苦。

然后是火烧一样的灼痛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肚子像被拧住。

她弯下腰,双手按住小腹,指甲隔着单薄的衣衫掐下去,衣料陷出几道褶皱。

她咬着嘴唇,血从唇边渗出来,滴在偏院冰凉的石板地上。

鼻子、耳朵,血从七窍往外渗。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月光下是黑红色。

春兰跪在角落里,用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小。

沈云晚已经听不清了。

门外奶嬷嬷在哭喊,喊声被侍卫拖远了。

奶嬷嬷。

那个把她从小抱到大的老妇人,那个在继母杖下拼命护着她的人,那个她被送到刘家时偷偷塞给她二两碎银子的人。

她被侍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她的名字,喊声一路远下去,刮得人耳朵发疼。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有人在喊她。

那声音很远,闷闷的。

“云晚,记住,眼睛看到的要记住,耳朵听到的也要记住。”

记住。

黑暗越来越深。

又有人在喊。

“小姐,小姐,该起了。”

是青黛。

她那个圆脸的小丫鬟毛手毛脚的,总是被王嬷嬷骂,总是在她练字时把墨汁洒在她裙子上。

前世出嫁前继母把她发卖到了外地。

她哭着抓着门框不肯走,指甲在门框上抓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沈云晚猛地睁开眼睛。

喉咙里还有灼烧的余痛,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皮肤完好,没有血,没有窟窿。

心跳撞得肋骨生疼,后背一层冷汗浸透了中衣。

她躺在那里,盯着帐顶喘了几口气,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十根手指。

每一根都能弯曲,每一根都能伸直。

前世被刘振折断的手指,接都没人接,就那么歪歪扭扭地长好了,再也握不紧东西。

鹅**的帐幔。

窗台上养着一盆兰草,叶子绿油油的,花盆边缘有一道裂纹,是青黛打扫时不小心磕的,被她用米浆粘好了。

妆*台上那面铜镜,镜面上还贴着她十二岁时亲手剪的红窗花。

书案上摊开的《女诫》,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她最讨厌的那一章,讲女子要柔顺,要顺从父母之命。

她把书扣在桌上。

青黛说:“小姐不怕夫人骂你?”

她说:“她本来就嫌我碍眼,多一条罪名也没什么。”

空气中有浅浅的茉莉香,是奶嬷嬷每天早上都会在香炉里点的那种。

十四岁的手,十四岁的身体,十四岁的屋子。

她活过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压过哭喊,不紧不慢的,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那老东西拖出去,杖毙。”

继母柳氏的声音。

奶嬷嬷。

沈云晚坐起来。

前世奶嬷嬷被杖毙,她跪在继母面前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继母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老奴偷了你的首饰,按家规该杖毙,你是苦主,你来看着,也算给你出气。”

她没有看着。

她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奶嬷嬷已经被一张草席裹着拖出了府门,丢在城外的乱葬岗。

连坟都没有。

沈云晚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冰凉的石板硌着她的脚底,凉气从脚心窜上来。

她抓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门外,奶嬷嬷的哭喊声被侍卫拖远。

继母的声音又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

沈云晚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