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海盗岛长大的大小姐。
十九岁那年,我从海里捞起一个遭人追杀的港城富少。
救命钱没收到,人倒被他带回了港城。
他说外海太乱,要给我一个家。
我说我有家,他只当我嘴硬。
为了让他放我走,我砸过他的拍卖会,掀过他的赌桌,还把那群喊我小野人的朋友吊在游艇外吹了一宿海风。
他赶来时,先给我披了件衣服。
“下回叫保镖,别累着自己。”
我开走他的游艇,他连夜买来一艘新的。
我拿刀逼他开船,他握住刀背,问我是不是又想家了。
可问归问,洛汀港始终不许我靠近。
我以为此生归海无望,也不再排斥茶会沙龙。
可三年后,他的青梅回来了。
她嫌我送的贝壳戒指寒酸,随手扔进海里。
我把她也扔了下去。
可这一次,霍沉舟没有替我撑腰。
“捞起来,给她道歉。”
我没动。
他的朋友冷笑着出主意。
“她不是想出海吗?送去当人质,正好换回被黑帆扣下的货。”
“让她见识一下,外海到底有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他看了我很久,终于点头。
“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赎她回来。”
登船那天,青梅笑着问我怕不怕。
我没顾上理她。
甲板上,那个笑着命人往霍家货船上浇汽油的疯子,是我的未婚夫。
三年来,他逢船便搜,遇人就问,始终只有一句。
“我新娘呢?”
......
宋清妍掉进海里时,手里还攥着我的贝壳戒指。
她扑腾得厉害,张嘴就是一口海水。
“沉舟,救我!”
霍沉舟冲到甲板边,先看了我一眼。
“你干的?”
“浪干的。”
“黎鲸。”
他一喊全名,我就知道,他护短的人换了。
我靠着栏杆,冲海里的宋清妍抬了抬下巴。
“戒指捞上来,我拉你。”
那枚戒指不值钱。
是我十九岁生辰时,裴烬潜进鲨鱼*,从一只砗磲里磨出来的。
宋清妍却嫌它硌手。
她当着满船宾客的面摘下来,笑着问我。
“这种旅游区的地摊货,你也好意思送人?”
然后随手一抛。
既然她喜欢海,我就送她下去找。
霍沉舟脱了外套,跳进海里把人捞上来。
宋清妍抱住他的脖子,哭得直发抖。
“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没想到她真会推我。”
我纠正她。
“不是推。”
“是扔。”
甲板安静了一瞬。
顾骁没憋住,笑出了声。
霍沉舟把宋清妍交给保镖,转身扣住我的手腕。
“道歉。”
“戒指呢?”
“我让你道歉。”
“我问你戒指呢。”
他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以前我把顾骁吊在游艇外,他只问绳子有没有勒疼我的手。
现在宋清妍湿了条裙子,他就要我低头。
人心变得比外海天气还快。
宋清妍裹着毯子,小声劝他。
“算了,阿鲸不懂洛汀港的规矩。”
“她从小在那种岛上长大,野一点也正常。”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再叫一声阿鲸。”
“牙给你掰下来。”
霍沉舟猛地拉开我。
桌上的香槟塔被撞翻。
碎玻璃划破掌心,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脸色一变。
“手摊开。”
“不是忙着救她?”
“黎鲸,别逼我发火。”
他嘴上凶,还是扯下领带按住我的伤口。
宋清妍看着那条缠在我手上的领带,脸白了白。
霍沉舟替我包好,才让人端来一杯酒。
“敬清妍一杯。”
“这件事就算了。”
我接过酒。
宋清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下一秒,我把酒浇在她刚换好的裙子上。
“海水味淡。”
“给你加点料。”
霍沉舟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你就非要跟她过不去?”
“是她先碰我的东西。”
“一个破戒指而已!”
这句话落下,甲板上的风好像都停了。
三年前,他问过戒指是谁送的。
我说,是我未婚夫。
他当场摘下来,锁进霍家银行的保险柜。
后来我闹了半个月,他才肯还我。
现在,他说那是破戒指。
我点点头。
“行。”
霍沉舟皱眉。
“行什么?”
“你说得对。”
“破东西,不值当。”
我转身要走。
顾骁却在后面阴阳怪气。
“沉舟,她不是天天闹着出海吗?”
“正好,霍家三艘货轮被黑帆扣在公海。”
“对方不是要人过去谈判?”
他看着我,咧嘴一笑。
“把她送过去。”
“让她看看,海到底有多好。”
我脚步停住。
霍沉舟也沉默了。
片刻后,他冷声开口。
“闭嘴。”
顾骁耸了耸肩。
“我就随口一说。”
“真舍不得,你继续关着呗。”
霍沉舟没回答。
可我回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盯着我,像在衡量什么。
那一眼,我太熟了。
他开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