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倒数最后一天。
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的忌日。
我没告诉任何人。
自己买了个最小的蛋糕,插上一根蜡烛。
关了灯,准备许愿。
愿我来生,再也别遇见沈彻。
蜡烛还没吹,门,被撞开了。
是沈彻。
他脸黑得像锅底,身后跟着摇摇欲坠的唐芮。
她脸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挂在沈彻身上,像一根断了骨头的藤。
看到我,沈彻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挥掉我桌上的蛋糕。
奶油和水果碎了一地,像我那段被他亲手砸烂的婚姻。
“林清菀!他咬牙切齿地吼我,声音里是淬了毒的恨意,“你他妈的真够狠!
唐芮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阿彻,你别怪林小姐……她……她只是太恨我了……
沈彻将一份医院的报告单狠狠摔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报告单上,两个字触目惊心。
流产
我懂了。
这是他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
“她吃了你叫人送去的安胎汤,大出血!孩子没了!
沈彻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我们的孩子没了,你就有脸去害别人的孩子?
“你自己守不住,就见不得别人幸福?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吃人的怪物了?!
8
怪物?
我看着他,忽然就想笑。
是谁,在我流产痛不欲生时,冷冰冰地说,没了正好,省得麻烦?
是谁,在我高烧不退时,却在陪着唐芮看午夜场的电影?
是谁,亲手把我从一个人,一点一点,变成了今天这个连我自己都陌生的疯子?
沈彻。
是你。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怀里那个,嘴角藏着一丝得意的小三。
“对。
我轻轻说了一个字。
沈彻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歇斯底里地辩解,痛哭流涕地质问。
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把那口他想让我背的黑锅,稳稳地背在了身上。
“我就是这么恶毒。
“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好。
“我就是个怪物。
我走上前,逼近他,直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
我盯着他那双写满震惊和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现在你满意了?你的心肝宝贝没了孩子,可以一辈子抓着你的愧疚不放手了。你也可以彻底摆脱我这个怪物了。
宿主,脱离程序准备就绪,请在目标人物面前完成‘意外死亡’。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张我曾爱了八年的脸,此刻,面目可憎。
“沈彻,我成全你们。
我转身,走向阳台。
窗外,是那根被狂风吹断的高压电线,在暴雨里滋滋作响,迸射着死亡的火花。
“菀菀!他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嘶吼。
晚了。
我伸出手,触碰那根在风雨里滋养着雷电的电线。
在沈彻那张因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上,我留给他最后一个微笑。
世界,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