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白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拿起一只绣着并蒂莲的枕套,那是秀兰新婚时绣的,如今莲花的金线已磨损得斑驳。
忽然,一本泛黄的日记本从衣物间滑落,纸页间飘出几片干枯的野菊花。
李建军的心猛地一缩——这是他年轻时在阴山脚下采给秀兰的,她总说野菊花的香气能驱走阴山的寒意。
他颤抖着捡起日记本,手指抚过封皮上秀兰娟秀的名字,仿佛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
月光透过窗棂,在纸页上投下摇曳的树影。
李建军翻开第一页,秀兰的字迹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七月初七,晴。
今天建军又去镇上卖羊了。
我抱着小宝坐在门槛上,阴山的风掠过脸颊,我听见风中传来龙吟。
龙王爷说,我是他选中的容器,要带我去龙宫,享尽永恒的尊荣。
可我害怕,我不想离开小宝,不想离开这个家。
夜里,我摸着小宝柔软的头发,他睡得那么香,嘴角还挂着笑。
龙王爷的声音在耳畔轰鸣,我却把小宝抱得更紧了……”李建军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湿了“害怕”二字。
他想起那个清晨,秀兰站在灶台前熬粥,背影单薄得像张纸。
只是,当时的他只顾着数卖羊的钱,却没注意到她握锅铲的手在发抖。
“八月十五,阴。
龙王爷越来越暴躁了。
他说我若不从,就降灾给朱家营子。
今天我对着镜子,看见手腕上的鳞纹越来越明显,像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爬行。
小宝看见我就哭,他说妈**眼睛像蛇。
我躲在柴房里哭了一整天,听见建军在院子里喊我的名字,却不敢应声。
我怕他看见我手腕上的红斑,怕他眼里也露出恐惧……”李建军一拳砸在炕上,震得烛台摇晃。
他想起上个月小宝发烧,秀兰想抱抱孩子,却被他一把推开:“你身上不干净,别碰小宝!”
她当时的眼神,像被猎人射中的母鹿。
“九月初三,雪。
我偷偷去了萨满婆婆的**包。
她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说龙王爷的怒火会烧光阴山。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在假装清醒。
我该怎么办?
阴山的雪越下越大,我站在山顶,望着我们的家,灯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龙王爷说,只要我顺从,就能护佑朱家营子。
可我宁愿被雷劈死,也不想成为他的